席星野黑脸,虽说周围现在没人,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同门突然经过,“脱下来?你知道现在是在哪儿吗?”

    秦越里自知失言,“我错了。”

    席星野为如此自觉地认错态度震惊,一时间没能说出什么。

    这还是那个平日见面乐忠于挑事,仿佛字典中没有道歉二字的秦越里?怕不是也被谁给穿了吧?

    [滴!扫描结果显示,并不存在这种可能。]

    席星野被冒出来的系统机械音吓了一跳,照这种情况宿主的个人隐私如何得到保证?

    至于秦越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席星野是天上云一般的人物,目中无人是基础操作,想要得到关注只能靠挑衅这种手段。但从刚才的谈话来看,席星野还是比较偏好于‘娇弱柔软’的类型,所以态度转变是必然。

    “你不原谅我吗?”

    “还行。”席星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试探着系统扣除反派值的标准。

    秦越里的思绪被席星野简单几句话牵扯着,只能垂着脑袋撇着嘴,像是只丧气大狗:“不要把我哭的事情告诉旁人。”

    面子还是要的。

    “不想让旁人知道?”席星野坏心眼的笑起,“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手中,若是不知道利用,那简直就是在给心机深沉小反派这个人设抹黑。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自觉的小反派扮演者吗?那必然没有。

    席星野心中沾沾自喜,秦越里却被那笑晃了眼睛,失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桃花瓣状的笑眼,察觉到自己失态,赶紧将视线移开,偏偏那张漂亮脸蛋上像是带了钩子,非要引人去看。

    秦越里气恼,红颜祸水的妖精。

    席星野见他气恼,还以为是因为被自己抓住小辫子,更为得意几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与之友好相处氛围截然相反,位于转籍殿大门口,一显然不属于后勤弟子的蓝衣弟子正在众人的围观下清扫地面。明明可以用法术简单完成的工作,却被人逼着如凡人般一步步完成。

    期间还有个别心性一般的,故意用术法将正生长的树叶打落,将原本艰难清扫好的地再度弄乱。

    高声道:“小叛徒!小师姐可是发话了,让我们好好监督着你做完,不然就直接送去刑坊,你这般不仔细,可会令我们难做。”

    有路过不明真相的同门,在看到这种明目张胆地霸凌后怒不可遏,刚准备伸张正义,便听说背后原因。这同门瞧着人模狗样,居然会干出在掌门面前诬陷席师兄的事,真是不可原谅,让其干干清扫杂活,都要感激于苗师姐的仁慈。

    最后冷眼瞧着,虽说不出粗鄙之语,却也是嫌恶至极。

    被这般恶劣对待的弟子名唤朝余,正握着扫帚,用力到骨节泛白,眼底全然暗色。

    他不能表现出不服气,否则会被更严酷的对待。

    凭什么?凭什么席星野这样的人能轻易得到旁人的喜爱?还不是因为地位和祸水的皮相,没想到哪怕是修真界都有那么多庸俗恶臭的人,说到底,他哪里比不上席星野?

    凭什么席星野在凡间做万千宠爱的皇子,他却是篡位失败被株连九族大臣的遗孤?如若不是他天资聪颖被长老选中,那血海枯骨中也会有他的一具尸体。

    说到底,都怪席星野,若不是席星野故意在国宴出场让大哥倾心,却又始终吊着大哥,大哥又怎么会兴起逆反的心思?

    眸色转深。

    “别偷懒!”

    一个小石子飞过来,让朝余的额角沁出血色。

    朝余蓦然抬头,冰冷的眼神让那群监督同门窒息皱眉,眼瞅着空气都粘稠紧张起来,却出现一道插曲。

    “闫师兄好——”

    众人纷纷放下手边事打招呼。

    无论性情如何,是否相熟,闫哲作为掌门弟子之一所受到的尊崇也是必须。

    闫哲带着谦逊而温和的笑意从转籍殿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卷卷的竹简,“都是同门,没必要客气。”

    这便能轻易看出个人品行,若是席星野被如此热情对待,也只会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离开。

    朝余动作一僵,下意识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他这么狼狈的模样,若是被闫师兄见到……

    说不出是幸还是不幸,闫哲的目光并未停留。

    “闫师兄!”

    闫哲闻声回头,眼神陌生。

    众人因这变数心下一凛。

    朝余结结巴巴,却并没有像他人预想中告状,只是单纯慰问:“闫师兄为何抱着这么多竹简?”

    “因为在外派任务中未能保护好二师兄。”

    短短一句话,让朝余愣住。

    闫哲似是未能注意到他的失态,将视线落到怀中竹简上,轻抚两下,眸光柔和:“师父罚我抄写静心咒一百卷。”

    朝余几近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又是因为席星野,总是因为席星野!

    至于被仇恨着的当事人席星野,正被半拉半拽前往丹梧峰顶。本来是说过敏又有加重的趋势倒不如趁现在潇洒离去,结果秦越里收到二掌门的灵识传音,让他将席星野的人带过去。连拒绝都没办法,因为秦越里表现的超级听二长老的话。

    “快到了吧?”

    席星野一边抱怨,一边抗不过过敏反应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生病了?”秦越里恢复成原本讨打的模样,“我大发慈悲送你几颗治病用的丹药好了。”

    边在储物袋里翻找着,嘴上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穿旁人的衣服,想穿别人的穿我的不行吗?”

    席星野只听到前半句,心中感慨,这忠犬小弟还真是一找到机会就帮闫哲给他上眼药。

    又好气又好笑。

    嘴里被硬塞几颗丹药,甜滋滋的,“怎么是甜的?”

    秦越里不吭声,还不是因为你怕苦。

    等见到二长老,二长老是个严肃的,话少只办实事,痴迷于各种丹药,是个和掌门截然相反的极端。

    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掌门说你这次负责筹划门派大选,让我协助于你。”

    一听这话,席星野差点流出冷汗,让一峰之主二长老来协助他一个小小弟子,还真是会给他拉仇恨,却又说不出缓和的话,彼此态度都硬邦邦的:“哦。”顺便打了个喷嚏,看来秦越里的炼丹技术仍有进步空间。

    “生病了?”二长老问。

    席星野老实点头。

    “这是治疗的丹药,每一旬服用一次,清水送服。”

    席星野接过,道谢,却发现容器中的丹药数量并不多。

    小奶猫一直缠着他,这药得长期服用才行,刚准备开口,二长老一挥手,态度坚决:“大比有不懂的地方就来丹梧峰问我,至于这丹药没了,就找越里。”

    “对!对,你经常来。”秦越里一拍手,毫不掩饰欢喜。

    二长老瞥了自己这傻徒弟一眼,悠悠道:“有这种小心思,倒不如在内门大比中得到好名次。”

    内门大比每五年举办一次,除闭关修炼以及外派长期任务中的弟子,没有例外均需参加,这也是将临谷峪阶级重新洗牌的最好时机。内门弟子天赋高却不努力,若在这内门大比中得不到好名次,有降为外门弟子的可能,而外门弟子天赋不好,凭借努力获得成功,照样可以成为内门。

    “我明白,师父!”秦越里重重点头,“徒弟不会让你丢脸,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人。”特别是闫哲!

    至于席星野,明白现状后只想哀叹。

    不好意思掌门师父,我怕不是会让您丢脸了。

    第7章 认错领罚 门派大比的筹划席星野一有机……

    “星野对以往各届内门大比怎么看?”

    二长老借着机会暗示完自家徒弟,又将话题引到正题。

    席星野谨慎答复:“很成功,发挥到了重新洗牌的作用。”在记忆中,前几届内门大比一直换汤不换药,毕竟掌事人二长老对丹药除外的杂事一贯兴致缺缺,但据观察,结果是成功的。

    这样想来,这次可以和以往一样,不需要做革新。

    像是知晓席星野心中所想,二长老抿了口茶,继续道:“这次大比不同以往。”

    “此次除去临谷峪各峰大比,还牵扯到与其他门派——令玺守擂赛。”临谷峪作为修真界的标杆门派,眼热的不在少数,这守擂赛也就应需求产生,凡在天乾册挂名门派,均可派十名金丹期以下优秀弟子参与,每五十年一次大比,每人仅能参与一次。

    席星野点头。

    “掌门的意思是借这次门派内的大比将参加守擂赛的弟子挑选出来。”

    二长老这轻飘飘一句话,将席星野顺延上一届制度的偷懒心思掐灭在摇篮中。

    “原来如此,”席星野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心碎,“那这次便不能和之前一样,需要将金丹期以下弟子区别开才是。”

    别说临谷峪作为守擂赛的东道主需要高度重视,就是在其他门派眼中也是打响名号的大好时机,别说是胜过临谷峪,就是单纯拥有几个出挑弟子在守擂赛上得了脸面,也能提高门派得到天赋苗子的几率。

    同时,除去正道,还有魔教在盯着,以此来判断目前名门正派的势力。

    一定要声势浩大,起到震慑作用才行。

    “那星野现在有想法吗?”

    席星野闻言,刚将为难的神色摆出来,一旁的秦越里立刻跳出来。

    “就他?”秦越里满脸嫌弃,一声轻啧,“就他这样的能有什么好想法,师父你可别高看他。”

    席星野:“……”

    果然,之前这忠犬小弟小哭包的模样只是暂时的,真正的人设还是离不开阴阳怪气四个字。

    不过,也是实话。

    而二长老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瞧了自家徒弟一眼,想帮人解围说话便直说,非要搞弯弯道道的讨不到好,“那星野便再好好想想。”

    “是,多谢二长老的教诲。”

    退出丹梧阁,席星野轻舒一口气,应付完工作的人看什么都无比美好。

    “你别忘了烧衣服!”秦越里慢半拍地退出来,见到的只剩下席星野的离去背影,只得远远喊道。

    席星野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示意自己记得。

    按照原有记忆回到掌门二弟子的专属峰阁,席星野先将属于闫哲的外衫团成一团,又将怀中昏睡着的小奶猫拽出来放到上面,使了个除尘咒换了身红白袍子。

    一头墨发却如何也安排不好,对于短发二十年的席星野,扎个糊弄人的马尾是他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