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尧:“他不该嘴上说,就该直接打。”

    林晚云抬起下巴尖,“我爸爸才不会打我,就你会打我。”

    “不打治不了你。”

    “我好像还买了一个洗脸盆,过河的时候滑了脚,裤腿都湿了。”

    她嘴角勾起了笑来,“那是一条喇叭裤,好土的喇叭裤,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土的裤子。”

    两人往深处走去,河流的褶皱含着微光,从小腿到大腿,又没上腰间。

    “我喜欢那条裤子。”

    “……你还说是乞丐装呢。”

    宋九尧就着朦胧月色看她,“我喜欢乞丐林晚云,她就是个乞讨,我也愿意给她端盘子。”

    林晚云眼睫微颤,“少来这一套,你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么。”

    “我想什么?”

    “你就是想耍流氓。”

    宋九尧摇摇头,撇下嘴去,一双手抚在水面上,贴着她的腰,“耍流氓只是其中一部分,从你剪我头发那天开始,咱俩就是命中注定的夫妻,你过来就是为了嫁给我。”

    树影在河里荡漾,一阵风吹过,林子里扑腾出几只小麻雀。

    河水漫上林晚云胸口,她只怔怔看他,“是吗?”

    她穿越过来,是为了嫁给他么?她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你自己想想,从你过来,哪一步不是都奔着嫁我来的?”

    她抿一下唇,“难道是因为老天爷看见你打光棍,太可怜了,才让我过来嫁给你的?”

    宋九尧胸腔起伏,“我打什么光棍,我不是等我媳妇过来么,你自个想想,你要是不过来,是不是就孤独终老了?”

    林晚云手从水里抬起来,湿漉漉的,就掐上他的脖子,“宋九尧,你就是喜欢给我洗脑,我要是不过来陪你睡觉,你四五十还是个老光棍。”

    上一回,瞿雪照她定戏服,跟她透了底儿,李景林成了先进人物,回开州见老朋友之后,她就重生回来了。

    故事到那儿就结束了,至于宋九尧有没有结婚,只怕那个破笔头作者也不晓得,她又何必纠结于此。

    水沿着宋九尧的脖子往衣服里流,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嘶地一个抽气,绷着嘴往她脸上浇了一手的水。

    林晚云猝不及防,喝了一口水,咬着牙一跃而起,压着宋九尧的肩膀,作势要把他摁进水里去。

    “老光棍,没有我,你就是个老光棍,用宋清枝的话说,到死了,连个扶棺的都没有。”

    两人半真半假较起劲儿来,纠缠间,林晚云一个没站稳,沉进水里,呛了一鼻子水,才被他捞了起来。

    她鼻子辣疼,咳了两声,眼底隐隐沁出了一点红,有气无力拍打他。

    宋九尧给她抹脸蛋,压着笑道:“就这点劲儿,够干什么。”

    林晚云就着水里的浮力,挂在他臂膀里,往他头上脸上洒水,“老光棍,你好烦,你好烦啊。”

    下一瞬,他钳制住她的爪子,压了下去。

    一颗星火落在堤岸,蔓延开来,天地瞬间消融成一滩汪洋,汹涌而下,漫过林晚云的脑袋。

    什么东西比水还柔滑灵巧,肆意侵略,在诡异的黑暗里勾人的魂魄。

    水波翻滚,在月色下如一个个黑漩涡。

    她浮在水面上,湿漉漉的眼睫毛颤抖着,混沌的脑子绷出一个念头来。

    老光棍会的把戏那样多,怎么能熬到四五十岁?

    宋九尧带着一身水,踩着月光,把林晚云从葱茏草木里背回家。

    林晚云又困又乏,若不是身子湿了,夜风一吹背后发凉,她都能在宋九尧背上睡死过去。

    眼看着家门就在前头,林晚云动了下脑袋,“老公,咱爸他们都睡了吗?”

    “这会儿应该睡了。”

    她脑袋又趴下了,挨着他身体的热气,能舒坦一些。

    宋世邦才洗完澡,提着捅从洗衣房出来,乍一看见宋九尧背着林晚云,两人都跟落汤鸡似的,吓了一跳。

    “咋的了!”

    宋九尧:“没事儿,她脚滑掉河里去了。”

    林晚云:……

    听听这张口就来的功力,他怎么不说是他自己脚滑呢。

    宋世邦:“大晚上的,干啥上河边去了,人有事没事?”

    “没事儿,就喝了一口水,还没喝饱呢,就被我捞上来了。”

    宋九尧拍她的腿,“下来!”

    林晚云只好抬起头来,从他背上下来,身上的热气一离开,她一个哆嗦,鸡皮疙瘩从手背翻滚而出。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今天网了点鱼,拿到市里卖,在你二姐家吃了饭,回来晚了。”

    她微微噘嘴,“你看你,又去网鱼,养殖场挣的钱,你一半我一半,难道还不够你花么?”

    宋世邦摆手,“不是钱的事儿,鸭子小,那两个人看着也够了,我闲着没事儿干,还能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