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切都在他和卓严的计划当中,但皇帝还是心气不顺,加紧了调查名单上的人,又收拾了几个。

    因为事情做得隐秘,陈太后只以为这几个人运气不好,刚好撞到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并没有怀疑皇帝已经掌握了陈家的根系,正慢慢的翘起其中的一角,只等着某一天彻底的将其掀翻。

    虽然算计了陈家,但皇帝并不觉得高兴,就这样一件事试探出来的结果却令他触目惊心。

    深夜,乾元殿的灯火还亮着。

    御桌上堆了一堆奏折,等着皇帝朱笔御批,孙义在一边磨墨。

    殿里除了皇帝时不时的翻看奏折的声音,竟是静得很,空气中都有一股压抑的凝窒。

    李成估摸着时辰,向孙义打个眼色,让他提醒皇帝应该休息了。

    孙义就站在皇帝的身边,微一侧头就能看到皇帝,自从上次之后,他总觉得他和皇帝之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具体表现在皇帝纵容了他的一些小放肆,这种改变他不知道是对是错。

    就像现在,如果是以前,他是不敢直视龙颜的,但是现在他却可以。甚至因为两人离得近,他清楚的看到皇帝脸上的疲乏,眼底下还有一圈并不明显但很扎眼的青色。

    他也知道皇帝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可惜他不过是一个小太监,除了有几分蛮力之外,什么也帮不了。

    朝堂上那些老臣一个个的都算计着,真正为朝廷做事的却是没有多少。

    正胡思乱想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响,孙义神色微微一动,这是皇帝的暗卫来了,他识趣放下墨锭就要离开,却听皇帝道,“何事?”

    孙义眼底浮现一抹讶异之色,皇上这是让他留下?

    不等他多想,一道黑影出现在殿内,跪下道,“回皇上,小郡主连夜离开了京城。”

    闻人琛将笔搁下,似乎并不意外,“她去边关了?”

    “是的。”

    闻人琛想了想,“让她去吧!你另外派人暗中保护她。”

    从边关战事一起,闻人琛就知道闻人蓠会去,以她的身手他倒是不担心,怕的是有心人的算计,让暗卫跟在身边也能让他放心些。

    暗卫离开后,闻人琛疲倦的揉了揉眉头,刚揉了两个,一道墨香贴近,一双手代替了他的,在他头上轻轻的按压了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按压着头上的穴道,缓解了疲意。

    闻人琛坐在龙椅上,享受了闭起了眼,由着孙义按摩,李成低下头将眼里的震惊藏了起来。

    虽然他旁观者清,将两人之间的事看得分明,但是他也知道皇帝防备心甚重,就连他伺候了皇帝这么久,皇帝都不喜欢他太过于靠近。

    更别说什么按头了,现在却允许了孙义的靠近!

    李成心砰砰直跳,却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权当自己眼瞎了。

    玉九知道闻人蓠去边关的事,都已经是几天之后了,他怔了半天,才嗫嚅道,“她去了呀!”

    闻人蓠会这么做,他一点也不意外,就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有些不得劲。

    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刘公子几人对视一眼,奇怪的看了他两眼,“你这是怎么了?鬼见愁走了,不是挺好的嘛!”

    玉九瞪了他们一眼,不高兴的道,“什么鬼见愁!会不会说话?那是小郡主!小郡主是你们能乱说的?没点规矩!”

    “……”几人?

    不是!鬼见愁不也是你叫出来的吗?刚想回嘴,就见玉九一双眼睛威胁的看来,三人立马改了口风,“对对,是小郡主,小郡主!”

    玉九不等人劝,自个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重重的往桌上上一放,“你们三个随便喝,酒钱算我的,我就先回去了。”

    “……”唉!不是!三人抖着手,不是你约我们出来喝酒的吗?现在喝到一半走人,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人都走没影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周公子看看另外两人,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这喝得好好的,九公子怎么就走了呢?他这是怎么了?”

    刘公子没好气的喝了口闷酒,“我怎么知道?”

    赵公子看看那个,再看看这个,迟疑道,“那,这酒还喝吗?”

    刘公子站起身,“喝什么喝,都回家吧!”

    闻人蓠,快马加鞭向着边赶去,她并不知道卓严腿伤已好,恨不得身上的马儿再跑快一点。

    虽然她对于那段感情已经放下了,但是作为朋友,对于这件事也不能坐视不管的。

    平时那些人在政事上谋来算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把手都伸到边关战事上来了,她绝不允许。

    这些人敢伸手,她就能剁了他们的爪子。

    边关

    北狄地处关外,逐草而生。

    族人都身强体壮,无论男女都擅骑射。

    这次北狄倾全族之力进攻大齐,一来大启刚刚经历皇位更替,新皇对朝堂的掌控力不足,君臣之间还有龌龊,再加上劲敌卓严居然也在那场逼宫之中坏了双腿。

    这对北狄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哪怕无法入主中原,只要能啃下几座城池也是好的。

    边关虽然还有一个关山,但是少了卓严这个猛将,几次交锋也不过是险胜,然而这不过是北狄的试探而已。

    等到大军正式进攻之时,关山想要凭他一人守住关隘怕是很难。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关头传说坏了腿的卓严居然重回战场,还与北狄大将打了个平手,生生将战局扭转。

    卓严到了边关之后又与北狄大将交战几次,各有输赢,这让北狄更加坚信卓严已经废了。

    若卓严还是全盛时期,战事哪会如现在这样胶着不前。

    北狄主将欧格账中,入夜之后一个瘦小的人闪了进来,欧格猛地坐起身,掌下寒光一闪,一柄长刀划过,堪堪横在来人颈间。

    “什么人?”

    那人僵着身体小心的看了一眼横在脖子上了长刀,额上慢慢浸出了汗来,小声道,“将军是我。”

    欧格燃起灯火,看了那人一眼,将手中长刀收回,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见缓和,冷冷的道,“你来做什么?”

    那人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欧格奇怪的接过,“这是什么?”

    “这是大启的布防图。”

    欧格闻言连忙展开,只看了一眼就瞪圆了眼睛,兴奋的大喝了一声“好!没想到你居然能偷来大启的布防图!好极了!”

    说着又看向那个瘦小的男子,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那男人冲欧格拱了拱手道,“小人不要什么赏赐,只是还望大人不要忘了与我家主人的约定。”

    欧格眼神一闪,然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放心,必不能忘。”

    “如此,在下就在此预祝欧格将军凯旋了。”

    “好!”欧格大笑,那瘦小的男人便告退了。

    等人走了之后,欧格才一收脸上的笑容,冲守在账外的士兵道,“去,把莫将军他们都叫来。”

    与此同时,大启军营内,小六进了卓严的营帐,“将军!”

    卓严坐在轮椅上,看向小六,“如何?”

    卓严因为要临渊钓鱼,所以一直以轮椅示人,整个军营除了关山和小六之外,都以为他双腿残了。

    果然一连几次的试探之后,那些人就坐不住了,直接盯上了边关布防图,卓严知道之后就来了个将计就计,让人”偷”走了布防图,看能不能借此钓出大鱼来?

    小六道,“那人已经进了北狄大营。”

    “看来那布防图已经到了欧格那里,接下来就要好好的陪他们玩一玩了。”卓严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些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小六眼里泛着寒光,“陈家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胆敢判国!”

    卓严并不意外,陈家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这次他腿伤,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等来的不是来自背后的冷箭,人家想要的居然是整个边关将士的性命。

    如果不是他早有防备,提前做了手脚,一旦边关布防图落入欧格手中,北狄兵士将入无人之地,边关将士将死伤无数。

    一旦千峰关失守,此去就是几座城池。

    而作为主将,战场失利,他和关山也只有以死谢罪。

    为了除去他,这陈家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真狠,但也真蠢。

    引狼入室,不外如是。

    ?作者闲话:? ?)?*??,

    第225章 出事大了

    那日苏启之自陈家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半天。

    对于苏末手上的东西,他从来都未曾死心过。以前不动,一来是几次下来他知道自己三子是个硬茬子,不好对付。二来陈冯卫三家按兵不动,他怕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所以按捺着没动。

    但是陈大公子那日的话,却在暗示他陈家要动了,之所以告诉他,不过是因为他是苏末的父亲,还有利用价值。

    他也知道陈致想要推他出去当探路石,但是这个饵他又得不得咬。

    如果他不行动的话,任由陈家动作,到时候他连点汤都喝不到,但是如果这次能成的话,密技到了他的手上,再与陈家合作,他多少还能捞些肉吃。

    何况这次有陈家大公子帮忙,他就不信还不成!

    只是要怎么做,他还得细细想想。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在算计自己儿子,苏启之也是要脸的,所以这件事他下意识的就没有告诉苏牧。

    苏陌还不知道沉寂了多时的陈家和苏家又要算计到他头上了。

    厂里的事有刘远打理,糖果屋有王向,现在一切上了正轨之后,许多事都不需要他出面。

    这也导致他没啥事做,天气渐冷后,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这个时候又不像现代,没什么娱乐,就算出门也只能看一些山山水水,再好看的景色天天看,也会看腻,还不如待在家里。

    正好还有卡卡陪着他,没事的时候一人一狗就在院子里玩,卡卡喜欢玩球,苏陌还请李大叔做了一个藤球。

    苏陌扔出去,卡卡就去叼回来,明明单一的运动,硬是被玩出了花样儿。

    陪卡卡玩了一会球,苏陌就没兴趣了,卡卡又叼着球跑回来,往他手里一放,示意他再扔。

    苏陌却按了按卡卡的狗头,道,“你自己再玩会儿吧,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