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梨轻声道谢。

    “对了,还有,沈青洲——”

    谭景山想起了什么,轻轻地敲着茶台边缘,“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

    爷爷知道沈青洲的事不足为怪,谭明梨早有准备,恭敬地应,“明天我带小水去伤情鉴定,轻伤就能让他负刑事责任。不谅解,先拘留几天,让明卿趁这时候收拾好他的公司,之后让不让他坐牢,看他态度再定。”

    “好,这样可以。”

    谭景山思索着道,“做得漂亮一点。毕竟是伤了赵家的孩子,不能不重视。何况又是在江城,我们的地方……”

    他又问:“这事,鸿梁兄不知道吧?”

    谭明梨轻声道:“赵爷爷应该不会知道。”

    “哦?”

    谭景山闻言,微微讶异地看了谭明梨一眼,“是吗?那很好,那很好。鸿梁兄对那个孩子很上心,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瞒下去的?”

    谭明梨抿了抿唇,答:“不是我,是小水自己没有跟赵爷爷说。”

    “噢……这样啊……”

    谭景山这才放下心来,若有所思地道,“看来那孩子倒是个有心人……”

    他又很温和地笑了笑,道:“这么说来,你跟她相处得很好了?”

    谭明梨心头一跳,握紧手指,不动声色地应:“是还可以。您知道,我一直挺招小孩子喜欢。”

    谭景山笑着应好。

    他又嘱咐道:“不过,就算鸿梁兄不知道,我们也要把这件事办好,显出谭家的态度和体面来。别忘了梅市还有赵之华,嗯?”

    谭明梨道:“之华姐今天早上已经来江城跟我商量过了,我想,她对我们的做法应该还算满意。”

    谭景山这才真正舒心满意地笑起来:

    “好,好!明梨,你做事,真是越来越妥当了。”

    谭明梨笑了笑,没应声,只是给爷爷杯中再续上新茶。

    一壶茶饮完,谭明梨也到了该走的时间了。

    谭景山站起身,一边送她往外走,一边状若无意地提起:“我听说,你给二丫头给了一个点的股份?”

    “是的。”谭明梨低声应。

    谭景山笑呵呵地道:“这么说来,这沈青洲也很贵,是不是?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罢了,也值得谭氏一个点的股份吗?”

    谭明梨听出爷爷言下隐隐的问责,轻声解释道:“那一个点的股份,我本来也打算给明卿的,所以没关系。”

    算是她对明卿的补偿。

    谭景山这才愣了愣,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我不会亏待明卿的,你不必拿你自己的股份给……”

    他忽然又沉默下去,“……算了,这样也好,你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临出门时,老人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眼里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最终没有说。谭明梨在这一刻才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畏惧的爷爷已经很衰老了。

    他说:“明梨,爷爷对不住你。”

    谭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明梨。只有明梨做主事人,谭氏才能振兴。她的能力可扶谭氏大厦不倾,她的品行又可以保障谭家的子弟不继续被内斗消耗倾轧。

    所以他不能不逼明梨,尽管他多么清楚自己的孙女志向不在商场,而在宁静的日常。

    谭明梨没有应他这句道歉,她眼眶发酸,只是轻声说:

    “爷爷,您回去吧,我该走了。”

    谭明梨从谭家出来,又开车去谭氏领了通行证和门禁卡,这才准备回家。

    她刚上车系上安全带,唐妍的视频通话就发过来了,谭明梨顺手接起来:“阿妍?有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发视频?”

    唐妍人还在澳洲,正在酒店里休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明梨!你终于要回谭氏了,真好!”

    昨天谭明梨把自己要对付沈青洲的事跟唐妍提了提,方便她家长辈尽早撤资,免得损失再扩大,也顺便说了一下自己要回谭氏的事。

    “你这下回去,就再也不用整天忍着,受你二叔的气了。”唐妍为她打抱不平。

    之前谭家内斗,算计谭明梨最多最狠的就是谭二叔。

    谭明梨倒不太在意这些,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着车上的唐老鸭挂饰,有些恍惚。

    她以前的车就像她的房子一样,什么装饰都没有,所以才显得很空荡荡。

    是小水来之后,她的房子也好,车也罢——还有她的心,这才被爱意和真诚填补上了。

    满满当当。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阿妍。”

    谭明梨轻声开口。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她容色镇静,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