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梨眼眶也红起来,她握紧了手指,嗓音发颤,轻声说:

    “是真的。我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

    “小水,你觉得我太过理性也好,太过无情也罢,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明白吗?我不是什么高尚完美的完人,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也会苦心经营,我也会冷眼旁观,归根到底,我只是一个趋利避害的普通人。”

    谭明梨掉下眼泪,“我……从来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小水。”

    她轻轻地将女孩冰凉的手放开。

    “……”

    手被松开了。

    赵光水脸色苍白得厉害,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梨姐姐。”

    她已经明白梨姐姐的意思了。

    赵光水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她极其聪明敏感,在刚刚一番对谈之中,她敏锐地意识到,梨姐姐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意。

    她在委婉地暗示敲打她,让她死心。

    而谭明梨刚刚对于婚姻和爱情的观点更是冷静理性得让她遍体生寒。

    赵光水在沙发上怔忪地坐了片刻,起身离开客厅,在走廊处又停下来,没有转过身,就着这样背对着谭明梨,轻声开口:

    “我在年底之前,就会回到妈妈给我安排的房子里去住的。”

    谭明梨浑身一颤,无力至极地闭上了眼。

    她说:“好。”

    “这几个月,真的劳您照顾了……谢谢您,梨姐姐。”

    小水叫她“您”了。

    谭明梨的眼泪打湿了衣服,但她却安静无比,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嗓音除了一丝细微的颤抖之外,在外人听起来甚至仍旧平静安稳,“我是你的长辈,之华姐把你托付给我,这些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在我离开您家之前,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相处吗?”

    赵光水轻轻地问她。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过分和逾越的举动,就像我们刚认识时的那样,可以吗?不是谭明梨和赵光水,就只是长辈和朋友的孩子,好不好?”

    她恳求她。

    谭明梨仰起脸,眼泪流到下颌上,她轻声应:“好。”

    除此之外,她几乎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她跟小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刚刚是她失态了,难以克制地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观念和想法,而小水比她想象得更加聪慧敏感,只需要几句话,已经明白了一切。

    本来在她计划中,离这一步还有段时间的……

    感情上的事,向来是堵不如疏,或许是她将自己的感情压抑得太久,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事态也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

    在她的想法里,这是下下策。她知道自己的决断必然会让小水伤心,但又想尽己所能让小水不要太伤心,想一步一步来,不想一下子让她全部明白。

    但是这种事,终究还是人力不能计算妥当的。何况感情与别的事情不同,在她跟小水之中,她早已经不是能旁观者清的局外人。

    她太自负了,是她失算。

    “……我让您哭了。”

    赵光水还是听到了她极力忍耐的啜泣声。

    “没关系。”

    谭明梨掉着泪,却含了一点温柔的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羁绊,难免总是要流泪的,对不对?”

    “您爱我。”

    赵光水说。她用的是陈述语气。

    “……是的。”

    谭明梨供认不讳。

    “我也爱您。”

    赵光水擦了一把滚到下巴上的泪,飞快地说。

    “……”

    谭明梨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知道。”

    “那您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