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提“最受宠”的,就是不必指名道姓,侯夫人也知晓是谁。

    一想起她,侯夫人表情便有些恍惚。

    对邹灵雨来说这兴许只是个名号,但对她而言,却是曾经亲眼见过的人。

    她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德安公主,说来这位公主,与你娘还是旧识。”

    邹灵雨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惊得都瞪圆了眼,来之前从不知道自己走这一趟竟有这样多的收获。

    原来那位公主,竟与自己母亲认识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腰带处,她将包好的火凰镯给藏在这处。

    经了那样的高温,她的白玉镯变得火红,且完全没有再变回去的迹象。

    但会变得如此的原因,应当不只是温度才是。

    否则在她每日洗浴泡温泉时,要变红早红了,何至于待到现在才有变化?

    而且……邹灵雨还想起一事。

    她并非初次祭拜父母,更非初次烧化纸钱。

    每一年,她祭祀的过程都不曾有变,怎么今年才……

    越想越觉奇怪,但想不明白的事也只能先放放再说,现在她更想探问的,是那位德安公主之事。

    邹灵雨问道:“她与我母亲,交情如何?”

    话中两人均已不在,侯夫人回答时满是怆然。

    她连想都不用特意回想,便能轻而易举回答:“她俩感情很好,年纪喜好又相近,很能说到一处去。”

    说完,侯夫人忽然觉得,她们方才所谈的两件事好似能凑在一块。

    “就是这个!”

    侯夫人忽然击掌,把正在想事情的邹灵雨思绪都给击散了去。

    她长叹一口气,有种拨云见日的舒快感,兴致勃勃地对邹灵雨说:“我这下啊,总算明白你爹与你大伯为何要分家。”

    邹灵雨聪颖,并不蠢笨,侯夫人这样一提,邹灵雨也想到了同个关键。

    两人同时出声:“是因为德安公主!”

    十五年前的周朝岌岌可危,与当时的皇室中人走得近,谁都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

    倘若想分散风险,那么分家便是最妥当的处置方式。

    侯夫人靠在椅背上,终于想通的感受,让她整个脑袋都豁然开朗。

    她感叹地道:“原来如此啊。”

    以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原因,原来竟这么简单。

    说起以前的事,侯夫人又想起另一件。

    她坐起身来,同邹灵雨说:“说来,你娘怀上你的那时,听闻公主也怀有身孕。”

    邹灵雨神情变得凝重,觉得她想知道的消息,应当就在这处。

    如若她母亲与公主两人皆有孕,也就是说,除了她以外,十五年前诞下的公主后人,应是另有其人才是。

    要真是如此,那情况便复杂了。

    邹灵雨忽然觉得,被她藏起的手镯磕得慌。

    有没有可能,这镯子在她身上,其实是另有原因?

    ──比方说,为了误导她才是公主之女,这样的?

    这念头一起,她便浑身泛起冷意。

    她的爹娘,是这么打算的吗?

    邹灵雨想着想着,面色都泛白。

    就好像以往最最信任的什么,转眼崩塌于前。

    侯夫人沉浸在回忆中,没有立刻察觉邹灵雨的异状,而是透过被掩起的窗子在凝望。

    哪怕看不见外头景象,但因为日日都看着,不必开窗,她也能知道外头树枝上开出的花苞有几何。

    她放柔眉眼,嘴角微扬,悠悠说道:“你爹娘与侯府的来信从没断过,我与你娘哪怕分隔两地,每个月起码也都会写上一封信告诉对方近况。那时她同我说,她与德安前后脚怀上的,要不是先前应了闵国公夫人,还说若两人生的要是一男一女,想结个娃娃亲呢。”

    邹灵雨听到这边,不禁有了想扶额的冲.动。

    怎么她娘亲这么喜欢给人订娃娃亲的?

    蓦地,邹灵雨怔住。

    她娘与闵国公夫人是闺中手帕交,而既然娘亲与德安公主的交情也不错,那……同闵国公夫人,又如何呢?

    邹灵雨将自己心中疑惑问出口,侯夫人也想起此事。

    她点了点头,回道:“确实,她们三个玩得挺好,如若是德安公主的事,想必闵国公夫人会比我来得更清楚。”

    与侯夫人谈完那番话,邹灵雨虽解开了些答案,却也惊觉浮现的问题更多。

    回到庄子,哪怕是在逗小鱼玩,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偷觑凌晔,犹豫着该不该同他搭话。

    她半声都还未吭呢,正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的凌晔头也不抬,直接问她:“何事?”

    邹灵雨虚点水面的手险些真往水里戳去。

    既然她偷瞧他都被凌晔发现了,邹灵雨干脆收了手,转向凌晔。

    只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