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又恢复那副道貌岸然的风范。

    明心法师轻咳一声,问道:“不知施主还有何惑未解?”

    皇后闻言,勾起嘴角。

    这便是让她想问什么便问的意思了。

    果然,这世上最能撬开别人嘴的,还是钱财这玩意儿。

    于是她也不客气地问了:“元德寺近日有什么异动没有?”

    明心与明静虽同为明字辈的法师,但名气不同。

    因明静公开讲经,信众多是民间百姓,而明心则周旋于贵客之间,反而在高门望族间名气较盛。

    自然,油水也捞得不少。

    明心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袖子,笑言:“元德寺虽如以往,但,近日似多少有些不同。”

    虽只是极小的异状,但明心猜测,这也许就是皇后想知道的,便多补充一句:“寺中不知在寻何人,并不如日宁静。”

    闭目养神的皇后睁开眼,略略沉思了下,又问:“自何日开始的?”

    明心想了想,这前后转变倒是不难推敲。

    “是中元那日过后。”

    明心进宮一趟,得了想得之物,满足离去。

    皇后正在修剪殿内盆景,心腹太监谢公公躬身听了皇后吩咐,不禁多问一句:“娘娘,那女尼的话,可信吗?”

    皇后头也没回,手上拿着金剪子,一一剪去多余的枝叶,“信不信的,也只能从这处下手了。”

    她很早之前,就盯上了元德寺。

    既然火凰镯的持有人迟迟未寻到下落,那反过来,盯紧她们老据点,总能有旁的收获。

    皇后轻描淡写地道:“从前去寻前朝那位公主的人,是我虞府花大钱和费尽极大心力培养的死士。他们即便完不成交代的任务,也会将可用的消息带回,让同伴踩着尸体,继续完成我父亲的交代。”

    谢公公垂首细听,知道皇后的话还未说尽,便未插嘴。

    “喀嚓”、“喀嚓”,剪子的声音细碎响起,皇后继续言道:“他们说,保护公主的人身型瘦小,动作矫健,身带奇香,且武器诡谲,形似佛珠等物。更重要的,是后来他们辨识出,奇香便是檀香。那么那一派护着公主的人,其根据地,除了此前公主最常去参拜的元德寺外,本宫还真想不到其他。”

    这些年派人盯着元德寺,以礼佛名义接近那些能得自己所用之辈,如今都一一给了她回报。

    皇后下令:“去寻中元那日上元德寺祭拜的香客,哪人行迹鬼祟。”

    谢公公一听便犯了难,这人如此多,要从茫茫人海中寻个形迹可疑之人,也没个目标,着实难办。

    皇后也不是苛刻之人,大抵也想到自己这条件太笼统,便又多说一句:“哦,如本公所料得没错,那此人应差不多是年十有五的年岁,是个姑娘的可能性要来得大些。”

    “喀嚓”。

    重重一声。

    她将盆景上那朵开得最好的花剪下,冷眼看着它落于桌面,然后伸手拂去,任它落至地面。

    第52章 找妻子

    从元德寺出来时, 主仆三人表情都还很是恍惚。

    坐在后一辆马车的甜雪目光发直,她摇了摇问枫的手,“你捏我一下, 我怎么感觉跟作梦似的?”

    问枫抽回自己的手,不欲理会她,但她完全能理解甜雪此刻心情。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还觉得不可思议。

    甜雪没等来问枫动手, 只好自己伸手捏了下自己脸蛋。

    “嗷,会疼, 不是作梦!”

    问枫:“……”

    甜雪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像要隔着前方车壁望向前头的邹灵雨, 她喃喃道:“我们少夫人好厉害的样子吶……”

    问枫明知看了也白看, 却难得也随甜雪的视线一起望去, 目露担忧。

    连她们两个局外人心情都这般受到震撼了,更别提邹灵雨自己, 这会儿心还不知得乱成什么样。

    邹灵雨确实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她揉揉自己太阳穴,太多事一拥而上, 她有些招架不住。

    正想闭眼整理自己思绪,才刚闭上, 马车蓦地一晃, 停了下来。

    邹灵雨及时伸手撑住,才没让自己的头磕上。

    手腕承受冲击的力道, 微微发麻。

    邹灵雨坐稳身子后,边轻转了下自己腕子, 边问道:“怎么了?”

    ──没有回应。

    而马车停下后,就半点没有再往前行驶的意思,邹灵雨只得缓缓坐起身,掀开车帘想看看情况。

    布帘掀起, 邹灵雨启唇正要说话,却发现外头一人戴着斗笠,遮去上半张脸,嘴中咬着竹制吹管,也不知究竟在此等了她多久。

    邹灵雨眼眶一紧,可事发突然,她根本不及反应。

    “噗”的一声,竹管中白烟散出,尽数喷洒在她脸上,邹灵雨虽及时屏气,仍是吸入,几乎瞬间便觉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