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歪了歪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能想出好点子。

    凌晔送她的耳坠,因邹灵雨偏头的举动,敲在她自己的面上。

    玉的质地凉润,邹灵雨原先不以为意,后来顿了下,将一耳的耳坠摘下,摊在掌中看个仔细。

    凌晔给她时直接就替她戴到耳上了,邹灵雨只有在镜中看过,还未这样亲眼细瞧。

    白玉带着嫩嫩的绿,雕成五瓣花形,刻出的纹路细滑,并不割手。

    与多宝阁售卖的耳坠不同,除了白玉本体外,凌晔还给上头加了细小的米珠点缀。

    雕出的玉已经比指甲盖还要小,更别提那几乎只能称得上比沙粒再大些的珠子。

    小巧的米珠颗颗圆润饱满,也不知得废多大心力才能磨出。

    邹灵雨不懂凌晔怎么挑了难度这样高的去做?

    望着手心中的白玉耳坠,邹灵雨看着看着,忽觉这落在花瓣上的米珠,很像晨露。

    但想了想又觉好像哪里不对。

    与其说是露水……倒不如说,更像是雨滴打在花上。

    邹灵雨愣了下,将手慢慢收紧。

    是因为她的名字,也带了雨字?

    她忽然就明白凌晔对她所说的是何意思。

    赠与之物,独一无二,仅为对方一人所做。

    邹灵雨泛起微微笑意,很小心地将摘下的耳坠戴回耳上。

    她想到要从何处着手了。

    既然凌晔挑了她的名字,那么,邹灵雨也打算以同样的方式作为呼应。

    只是……“晔”字啊……

    晔,光也。

    像日光那样,光明耀眼之人吗?

    想到凌晔那阴冷哼笑的模样,邹灵雨沉默。

    好、好像跟凌晔不太搭呢。

    她揉了揉自己脸蛋,决定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最后,她去库房挑了一匹黛色的料子。

    邹灵雨裁布裁得专注,没听见逐渐朝她靠近的脚步声。

    一道温暖忽然从背后靠上,乌发向前倾落,扫过邹灵雨肩膀垂下。

    “怎么选这个颜色?”

    凌晔的声音几乎就在自己耳边响起,邹灵雨拿着剪子的手还未放开,吓了一跳就想掩住自己耳朵。

    只差半个拳头的距离,尖锐的剪子就会划过邹灵雨颊面,凌晔一把攥住,将剪子夺了,顺带另手将邹灵雨给圈进自己怀中。

    “危险。”

    他皱眉,同时也有些后悔。

    没料到邹灵雨反应这样大,差那一点,剪子就不是划伤脸而是她自己的眼,凌晔后怕,把人按在自己怀中。

    “是我不对,不该吓你。”

    邹灵雨本来想转身念他几句的,可听到凌晔此话,邹灵雨顿住,抬头从凌晔怀中钻了出来,怀疑是自己听错。

    那个凌晔……在道歉?

    她想转头看窗外,转到一半,下颚就被凌晔捏住,抬起。

    邹灵雨被迫仰头,凌晔的吻则是如预料中那样落了下来。

    亲了一口,他语气不善地道:“不用看,外头没下红雨。”

    邹灵雨立即笑了出来。

    之前有一次,好像也是这样的。

    她笑了之后,凌晔面色越发一言难尽。

    邹灵雨忍着笑对他说:“实在是夫君会认错这点,太让人意外了。”

    凌晔那是谁?

    总是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实际性子还别扭得很,要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真心话,都不是件容易事。

    今日他这是怎么了?

    邹灵雨打量他的目光还带着打趣,杏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凌晔干脆按着她的后脑,把人按在自己心口,藏住那双眼。

    “又不是小孩了,做错事不认的。”

    凌晔说话时,邹灵雨就贴着他身子。

    她耳朵贴着他胸.膛,凌晔说话声就像被蒙着,闷闷的。

    胸.口因他说话震动,以及呼吸带动的起伏,邹灵雨都紧密感受着。

    她庆幸自己被凌晔按下了头,否则肯定会被他发现,自己颊面又染上薄红。

    难为情归难为情,邹灵雨还是想让凌晔把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对前几个月的他自己说说。

    “公子、少夫人……哎哟!”

    袁叔有事正要来回禀,邹灵雨这儿的书房门未关,袁叔本想着敲门提醒。

    谁料走到门口,就瞧见两个身影抱在一块,忙转过身子,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去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凌晔自己被看着没什么,说不定还挺乐意地显摆,但邹灵雨脸皮没他那么厚,一听见有人凑近,立刻就奔出凌晔怀中,在整理自己头发和衣裙,端庄地立在一旁。

    凌晔望着空了的怀中,轻啧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什么事?”

    听到凌晔声音,装做在欣赏这院中景色的袁叔才敢回身。

    他说:“向主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