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凝神听了会儿动静,才脱光衣服泡入水中。

    温水没过躯体,舒服得童然直想呻吟。

    躺了几分钟,他从脏衣裤里摸出手机,继续观看下午没看完的恐怖片。

    他边看边思考,精神非常投入,正看到男主角因为身边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决定去老家祖宅探明缘由时,忽然听见了一点声音。

    童然一抬头,就看见陆思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盥洗台前,正在脱t恤。

    “靠!你干吗?”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往泡泡堆里一缩。

    陆思闲动作微顿,不明白童然反应为何这么大,“洗澡。”

    “不是说好了等会儿吗?!”

    “半小时还不够?”

    陆思闲疑惑地打量着童然,见对方双颊泛红,白皙的肩头微微缩着,好像真的很紧张。

    他顿时兴起点儿恶作剧的心思,随手将t恤扔在盥洗台上,故意走了过去。

    童然警惕地盯着他,就见陆思闲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开口:“你——”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陆思闲下意识瞟了眼声音来源,只见一只布满尸斑的胳膊从棺材里伸了出来,几乎要穿破屏幕抓到他脸上!

    “……”

    “嘭”的一声,陆思闲膝盖磕在了浴缸边沿,幸好手快撑住了屏风,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童然迷惘地眨了眨眼,就听见陆思闲冷冷的声音,“你小点儿声,很吵。”

    说完,人也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童然:???

    望着屏幕上显示的三格音量,童然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不会吧……”

    于是等陆思闲洗完澡出来,就见童然穿着浴袍坐在床上,幽幽地盯着他,“陆思闲,我们晚上要不开灯睡吧。”

    陆思闲擦着头发,漫不经心道:“怎么?”

    “你还记得姐夫今天的说的吗,我们这间酒店动工时挖出了十来口棺材!”童然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我刚才上网查过了,酒店里真的闹鬼!之前有客人半夜听见房间里有动静,还以为是老鼠,可开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第二天发现门把上有个血手印!”

    他这两天看了不少鬼片,素材张口就来,“还有,一个女生住的12楼,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居然听见有人在敲阳台门!我们住的也是12楼吧……”

    “这你也信?”陆思闲嗤笑一声。

    童然仔细观察陆思闲的表情,见对方神色如常,连擦头发的动作都没有慢半分,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算这世上真有鬼,鬼也不会伤害人。”陆思闲扔下毛巾,给自己倒了杯水,“否则人死了也变成鬼,两只鬼见面多尴尬?”

    童然听陆思闲还有心思说笑,显然是不怕的,不禁有些失望。

    “但如果你害怕,那就开灯睡。”

    童然:“……”

    第41章

    破案了!

    陆思闲怕鬼!!!

    童然差点儿没憋住笑, 匆忙站起身,“我去冲个澡。”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干坏事,一是担心把陆思闲吓出个好歹, 二是深知把柄没说破时才叫把柄, 一旦说破也就没有威慑力了。

    等童然吹干头发出来,就见陆思闲已经躺进被子里睡了,只是房里的灯都大亮着。

    他随手关了灯, 立刻就听见陆思闲的质问:“不是要开灯睡?”

    “哦,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童然于黑暗中无声弯起嘴角, “鬼有什么可怕的呢?是吧?”

    陆思闲:“……”

    这一晚, 童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陆思闲却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直到他在手机上看完一部经典枪战片,才渐渐有了困意。

    只睡了四个多小时,陆思闲就被闹铃吵醒了。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 揉了揉眼睛, 头晕脑胀地下了床。

    还没走进盥洗室,他就看见童然一手握刷,一手拿杯子,正鼓着双腮往水池里喷水。更奇葩的是,对方嘴里含着的水仿佛没有限量, 足足喷了小半分钟才喷完。

    陆思闲:???

    由于太过震撼, 他发沉的脑子竟慢慢清醒过来:“你做什么?”

    童然:“练反刍。”

    陆思闲:“反刍?”

    “就是利用食道和胃部, 将吞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童然拿毛巾擦擦嘴,“我现在能吞下一只很小的活青蛙,等练熟了, 还可以吞下一只小白鼠。”

    陆思闲表情复杂:“你们魔术师都要练这些?”

    “当然不,”童然用清水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我只是觉得,身体也能作为魔术表演的一部分,接下来我还打算练缩骨功……”

    陆思闲只当童然在开玩笑,缩骨功必须从小练起,童然今年都18了……

    再说,魔术又不是杂技。

    “你不信?”童然转头看他,忽地一顿,“你昨晚几点睡的?”

    陆思闲警惕地问:“怎么?”

    童然心思一转,大概猜到了缘由,强忍住笑说:“没事,随便问问。”

    两人洗漱完毕,一块儿下楼吃早饭。

    到了餐厅,他们也没看见辛雪和杨信年,便各自选好早点找了个位置坐下。

    童然喝完一碗米粥,又吃了十个馄饨,再加上一份煎蛋和两片面包,总算有七八分饱。他剥开一根香蕉,面上带着点儿恶作剧地坏笑,“陆思闲,要看我的反刍术吗?我可以把香蕉深入喉咙,再完好无损地吐出来。”

    “咳、咳咳……”正喝着牛奶的陆思闲猝不及防被呛住,咳得耳根都红了,看向童然的眼神格外一言难尽,“没兴趣。”

    童然:“我——”

    “你俩都快吃完了?”辛雪和杨信年姗姗来迟。

    童然笑容一展,“姐、姐夫,早上好。”

    辛雪也跟着笑,转头看见陆思闲后却愣了愣,“你昨晚熬夜了?”

    陆思闲:“嗯?”

    辛雪:“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陆思闲瞥了童然一眼,淡声道:“有点认床。”

    一旁的杨信年诧异道:“没听说你有认床的习惯啊?”

    陆思闲面不改色:“水土不服。”

    几人吃完早饭,回房间拿上东西就开车去了乐园。

    冰雪乐园八点半营业,他们是第一批入园的游客。

    杨信年先去服务台租了三套装备,之所以只有三套,是因为陆思闲自己带了。

    进了冷区,温度只有零下三度,仿佛从盛夏穿越深冬。

    童然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整个冷区占地很广,除了滑雪区外还有一些雪上娱乐设施,以及一座冰雕馆。

    “是去滑雪区还是先逛会儿?”杨信年边戴头盔边问。

    童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陆思闲对别的项目没兴趣,便说:“我先去滑雪区,姐夫你们要是想逛就随意。”

    杨信年:“可可会滑雪吗?”

    童然点头:“会,但技术肯定不能跟你和思闲哥比。”

    陆思闲正在调整雪板固定器,闻言轻嗤了一声。

    童然只当没听见,抱着租来的双板就朝滑雪区走。

    到了初级雪道,童然穿戴好雪板,握住雪杆,信心满满地开始登坡。

    “啪叽——”

    童然脸朝下,直接扑进雪里。

    “可可!”

    “可可摔哪儿了?!”

    辛雪和杨信年急忙扶起童然,就见童然下唇已经被磕破了。

    “你不是会滑雪吗?”杨信年大感惊奇,怎么刚踩上雪地就给摔了?

    辛雪气道:“你现在问这个干吗,快去急救点拿碘伏啊。”

    等杨信年匆匆离开,陆思闲踩着单板慢悠悠滑了过来,用只有他和童然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会游泳吗?不会。”

    “会滑雪吗?会。”

    童然:“……”

    他面无表情瞥了陆思闲一眼,低头拍起了身上的雪沫子。

    陆思闲则绕着他滑了一圈,尽管没再说什么,童然却感受到了无声的嘲笑。

    “可可,你是太久没滑了吗?”等上好药,辛雪轻声问。

    童然压着嗓子说:“是童可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