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一来,他就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怎么飞?

    如今所有的飞翔魔术,都局限于剪辑和特效两种方法,童然希望和所有人不一样,能开辟出一种新思路,让现场观众和媒体都可以亲眼见证奇迹的思路。

    于是,在离开公司以后,他给凯恩拨去了电话:

    “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助。”

    在凯恩及其团队飞来中国的同时,除夕也悄然而至。

    童然只身一人,便跟着辛雪和杨信年回杨家过年。

    他只是个外人,但所有人都很欢迎他。

    陆思闲的曾祖母送了他一封厚厚的红包。

    陆思闲的表侄女缠着童然说要变公主。

    温馨的气氛中,陆思闲也打来了视频电话,挨着向亲戚们拜年。

    通话结束,童然就收到了陆思闲的微信——

    【捕捞】打给我。

    童然冷笑,想要我临幸居然还敢用这么硬邦邦的命令式语气,那你就等着吧。

    十分钟后——

    【捕捞】?

    又十分钟后——

    【捕捞】喵喵挠头.jpg

    童然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他咳了半天,咳到脸都憋红了,才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下楼打给陆思闲。

    听见陆思闲说话时微微喘气,童然一顿:“你在做什么?”

    “晨跑。”

    童然气结:“你催那么急,我还以为你真急着和我说话,结果你去晨跑了?!”

    陆思闲调整了一下蓝牙耳机,轻笑道:“等了你半天,以为你没看见。”

    “那你就不会给我打过来吗?节约电话费啊?”

    “我不是担心人多吗?”

    “人多又怎么了,我们见不得人?”

    陆思闲不知道为什么笑了起来,听声音还挺愉悦的。

    但他没接这茬,而是问道:“心情还好吗?”

    童然一听就明白陆思闲是在问“飞跃黄河峡谷”的事,那天欧阳苏拉演出结束,网上直接炸了。

    有人骂他抄袭怪,还尽逮着童然薅羊毛;有人嘲讽黄河峡谷又不是童然的私产,标题一样就叫抄吗?

    有人找出光影和漏帧的证据指责欧阳苏拉欺骗群众;有人反驳称魔术本就允许剪辑特效的存在,并举例了不少知名魔术师的同类表演来为欧阳苏拉正名。

    虽然舆论褒贬不一,欧阳苏拉还是迅速走红了,不仅国内媒体大肆炒作,国外也有一些媒体进行了报道,其中又属印媒最为兴奋,帮着欧阳苏拉拉踩童然,扬言苏拉才是东方魔术师之光,是真正的魔术精灵。

    “没什么不好,我还不至于受他打击。”童然拨弄着餐厅外的一盆绿植,“不过我也不准备在黄河峡谷演出了,我打算换去雅鲁藏布大峡谷。”

    那是世界上最大、最深的峡谷,上游的冰川长达35千米,全长共504.6千米,谷底最深处足有6009米,平均深度2268米。

    它非常的美丽,像神赐予人类的仙境。

    “在藏区?不错。”陆思闲客观地评价,“你知道,欧美这边对西藏总有种……”

    “滤镜!”童然轻声一笑,“凯恩先生也这么说,可也因为这个,审批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陆思闲也反应过来了,涉及敏感因素,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不希望童然陷在忧虑情绪中,掠过了这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演出?”

    “三月吧,冰雪融化的时候,象征意义比较好。”童然笑问,“你要回来当观众吗?我预计邀请一万名现场观众。”

    陆思闲歉意道:“应该不行。”

    童然早知三月有世锦赛,但生日礼物不能现场送出去,还是有些遗憾。

    他无意识地转头,忽然发现路灯下落了几粒雪碴子,顿时惊喜道:“下雪了!”

    陆思闲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出来,漫天的繁星。

    尽管没有下雪,他还是道:“嗯,我们这里也下了。”

    童然半开玩笑:“我们在同一片雪里。”

    陆思闲也跟着笑了:“那你听见雪花帮我带的话了吗?”

    童然心说你不就在跟我打电话吗还带什么话,不过陆思闲难得浪漫一回,他还是很捧场地问:“什么?”

    “新年快乐。”

    童然刚想回一句“新年快乐”,又听对方开口:

    “还有,我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可可:我想吃鱼!

    第105章

    童然的魔术变更计划并未对外公布, 知道的也就几个亲密的人。

    他们都害怕又发生欧阳苏拉那样的事,毕竟心理学里存在模仿效应一说,童然如今又处在风口浪尖, 谁都不敢透露一星半点。

    因此,外界依然以为童然准备飞跃黄河峡谷, 期待还是期待, 但也不免嘀咕, 童然总不会也靠特效剪辑吧?

    那当然是不会的。

    春节七天, 童然都和凯恩团队待在一块儿,他们无拘无束地设想、天马行空地创造,思维没有片刻停歇。

    不论清晨或凌晨,康橙娱乐的办公区始终亮着灯, 但非常遗憾,从天上到脚下,他们几乎想尽了办法, 却找不到一条可行之道。

    在和国内外多位资深专家沟通后, 他们无奈得出一个结论——以现有科技, 实在很难达到童然理想化的标准。

    其实理论上, 有两种方法可以尝试。

    一是个人飞行器, 但目前最前沿的飞行器也远远落后于app提供的黑科技,不仅体积大、负载重、灵活性低,而且续航时间短,而最令人望而却步的, 是安全性得不到保障。

    不管是市面上或者实验室里的个人飞行器, 驾驶者都只敢在水面低空低速地飞行,否则一旦出现故障,那就是三米断腿、十米变鬼的节奏, 何况几千米深的峡谷,摔下去连声响都听不见!

    童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不说100%安全,你至少得有个99%吧?

    另一种方法则是搭建一座全透明平台,横跨峡谷两端,以中国一流的造桥技术不是不能实现,再利用强光照射制造出压光效果,在夜晚就有很大概率蒙蔽现场观众的眼睛。

    但这个办法耗时长、动静大,基本上没可能通过政府审批,而且也很难收尾,总不可能连夜拆桥吧?

    直至春节假期结束,员工们陆续回来上班,童然这边依旧没什么进展。

    转机出现在节后第一个周末,那天晚上,童然心里烦,索性出去溜了一圈,回来见团队里一个叫席琳的女生正在看视频。

    镜头里,大卫·科波菲尔平躺在舞台地面,忽然双臂平展,仿佛展开羽翅,身体也随之飞了起来。

    这就是童然在年会上特意提起的那场舞台魔术,他早就看过很多次,甚至能背出科波菲尔每句台词,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奥秘。

    在谷歌搜索关键词,网页第一行就显示了飞行方案,称大卫·科波菲尔用到了发明家约翰·考恩1994年的一项专利。该专利是利用一种1/4毫米细的金属丝,一端连接到魔术师臀部,一端连接到由计算机控制的滑轮系统,以此来操控魔术师的身体。

    尽管魔术已失去了神秘,但童然还是看得很认真,等视频播放结束,他还鼓了鼓掌。

    席琳闻声回头,胳膊肘不慎带倒了咖啡,“噢,该死的!”

    童然忙抽了几张纸给她,又急着去找拖把,哪知杂物间的门还锁了,好在他如今已练就一手牛逼的开锁技术。

    房间里没有窗户,推开门就闻见一股发霉的味道,童然细细搜寻一圈,才找到靠在铁架旁的拖把。

    然而他刚握住拖把,一只半个指甲盖大小蜘蛛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童然下意识甩了甩手,蜘蛛落在地上,转瞬爬进铁架底。

    他提着拖把出门,关灯前一瞬,童然不太明显地顿了顿,忽地转回头。

    铁架中间一排的角落里,支着一张灰白色的蛛网。

    好像有电光闪过,童然脑海中也骤然出现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网线都由微不可见的金属丝构成,连接着机械轮轴,横跨在幽深的峡谷上方。

    是了!他做不到连夜拆桥,但可以连夜拆网!

    一根金属丝能负重10kg,不,还不止,那是快30年前的数据,换做现在,金属丝只会更细、更坚韧!

    “蜘蛛侠为什么可以飞?”

    童然喃喃自语。

    良久,他倏而展颜:“就是你了!”

    凌晨时分,早就回酒店休息的凯恩连夜赶到公司,越洋电话打了一夜。

    很快,康橙娱乐的员工发现全公司神秘、连明确称谓都没有、花名51区的某部门发生了巨变,那些远道而来的外国人不再像游魂一样四处传播负能量,反而各个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仿佛有消耗不完的查克拉。

    于是江湖中开始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说在与欧阳苏拉的pk中,童然已找到了制胜法宝。

    但直到元宵节那天,童然才真正收到了好消息。

    一是“铺网”设想经试验证明确实可行,二是墨脱政府通过了演出审批。

    不过等着童然的困难还有很多,例如克服畏高,以及如何在空中漫步奔跑时如履平地等等,但这些都是表演上的障碍,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是魔术编排。

    童然对此早就有了设想,既然演出地点选在藏区,他也希望节目能贴合当地文化。

    而从选定雅鲁藏布大峡谷那一刻起,他的脑中就有了鲜明的画面——

    夕阳西下,身穿红僧裙的喇嘛一手摇着法铃,一手持着转经筒,在经文咏诵声中独行于空中。

    风来了,漫天的黄符飘洒向远方。

    “难道你还要剃光头?”辛雪得知了童然想法,一脸兴味。

    “喇嘛又不用剃光头,只要不长过一寸就行,”童然忍不住摸了摸脑袋,“何况就算剃了也没什么,我头这么圆,光头也不难看。”

    不止如此,他还打算邀请几位喇嘛配合。

    比如开场时由喇嘛们围坐一圈念经,自己就站在中间,双脚慢慢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