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这个状态……

    谢燃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平时夜里,景暄是自己找地方蹲着等天亮的,可今天他以化形的状态睡着了,该把他丢到哪里去?

    之前程成打地铺的空间不知道够不够一个长手长脚的成年男性躺下。

    “啧,真麻烦。”谢燃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杂物,把备用的铺盖拿出来铺上,试着把那具沉重的“尸体”往地上搬。

    景暄睡得人事不知,全程没醒。

    ……

    第二天一早,或者说凌晨,黎明前星光最黯淡的时刻,景暄才终于从无尽的梦里醒了过来。

    刚醒来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现在他躺在谢燃的床上,而谢燃自己却不见……哦,在地上睡觉。

    景暄探头看见谢燃蜷着手脚,以一个“一看就不太舒服”的造型沉沉睡着,叹了口气,飘下床轻手轻脚地将他搬回床上放好,盖上被子。

    地上的铺盖景暄没管,他收了现形,以魂体状态飘到了窗台上。

    此时此刻,月色和星光都不见了踪影,大概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这个时间可真冷。

    他打了个哆嗦。

    刚才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想起了不少事。

    近来能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对自己的情况、能力也不再那么两眼一抹黑,前些日子他刚想起鬼族不会怕冷,还在好奇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冷,现在“刚想睡就有人送枕头”——做梦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自己被人打伤的画面。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正在想。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暗了,黎明正在逐渐靠近。

    正神游呢,景暄忽然瞥见远处街道上飘过一行不甚分明的影子。那些影子全是黑黢黢的,隐没在夜色中,要是换个人来看估计根本不会发现,好在景暄是个鬼族,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列亡魂和两个鬼族。

    中元节的日子一天天靠近,近来亡魂列队夜行其实不算什么很新奇的场面,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两个鬼族和亡魂混在一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虽然他自己不介意,但其实大多数鬼族都不太愿意和这些“人族的小崽子们”打交道。

    不过那列亡魂很快就飘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景暄就没再多想。

    不常见的不代表就有问题……偶尔还是会有些鬼族愿意和亡魂玩的。

    时间在景暄出神的同时一分一秒过去,天终于亮了起来。

    谢燃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团在窗台上的那一坨黑雾。

    “你醒了?”他坐起来,敲敲自己发胀的脑袋。

    “嗯。”

    黑雾飘了过来,从里面传出景暄突然上扬的声音,“小雀儿,我真是太感动了,你竟然愿意把床让给我,自己去地上睡!”

    “……你想多了,只是因为地上太小你睡不下而已。”谢燃无语地起床收拾被子,一边问,“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准备吃笋丁烧卖。”

    “我都可以。”景暄说。

    谢燃开口前已经猜到景暄不会拒绝了,自从刚见面的时候抢了他一碗红油豆花开始,这个鬼族就表现出了对人族食物无限的关心,无论是吃过的美食还是没尝过的新鲜玩意儿他都愿意跟着谢燃尝尝。

    这也是谢燃愿意持续给他带一份早餐的原因——他并不挑剔。

    今日的商业街依旧平静祥和,谢燃出门兜了一圈,买了早饭回来和景暄分着吃完,而后坐下继续修他那幅油画。景暄则再一次蹲到了女助理面前。

    景暄:“新一天了,你考虑好了吗?我先声明,虽然鬼族一般不插手人族的事,但偶尔违反一下规定我也不是承受不起,你要是铁了心不说,我就不留你这一张嘴浪费粮食了。”

    他威胁得□□裸,搞得画画中的谢燃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女助理反问道:“这根本就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吧?”

    “我没有承诺过要给你选择权。”

    “……”

    “老师身边据说确实跟着一位‘神灵’。”女助理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师所掌握的那套秘法据说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大约三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和我们几个学生说,他从秘法中悟出了请神的方法,很快就能请神上身……自那以后,老师的法力的确变得越来越强,求上门许愿的信徒中获得庇佑的也越来越多……我不清楚那个‘神’是不是存在,但那个传言最符合你要找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我没骗你,老师一般都在东南亚待着,不过极偶尔的情况下他也会回国来看看,可我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这些学生是无权过问老师的行踪的,都是老师给我们布置任务。”

    “本事大不大不知道,架子倒是挺大的。”这时,坐在一旁画画的谢燃忽然凉凉地点评了一句,接着随口问道,“你确定你们是学生,不是仆人?”

    女助理无言以对。

    景暄:“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他的?”

    “发消息给他,如果事态非常紧急,才可以打电话。”

    景暄不知道“电话”要怎么“打”,求助的目光看向谢燃。

    谢燃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的画笔:“电话号码多少?”

    “……你们保证不对我老师下手?”女助理狐疑地看着他俩。

    “谁吃饱了撑的去坏规矩……又没好处可拿。”

    谢燃翻了个白眼,找出他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把女助理报出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接着递给了景暄。

    景暄没接,施了个术让女助理重新昏过去,这才说:“你帮我打吧,我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