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你这桂花糕可真凶!”

    艾叶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勉强扯出个笑脸想哄他,不想伤口忽然间引整条胳膊一软——

    他控制不住的失力,撒了手。

    小顾望舒就这么在这刀光剑影里,枯木朽株中,从屋顶上直直摔了下去。

    “别!!!”

    艾叶飞扑到屋檐上伸手去抓,却只撕拉一声,仅扯下小孩半点衣角。

    不……

    不行!!!

    身后刀翼引蝶扭转方向,直奔手无寸铁的孩子而去。

    完了。

    他若死了,我便也要一同陪葬在这梦魇中。

    没想到这最后一刻,涌上心头不是什么绝望愤恨后悔,只是自怨,连累了顾望舒这无辜之人。

    对不起,我……

    可耳边并没有人砸到地上的闷声。

    艾叶揪心仓皇地稳住重心向屋檐下看去,这娃娃竟在摔下去的一瞬间调整姿态,一个滚翻控制心力落在软烂泥地中,毫发无伤!

    小顾望舒仰起头看着屋檐上满面惶恐的艾叶,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早已湿透的左臂上,显眼尾出一抹与年纪不符的凌厉。

    艾叶只以为是自己痛到眼花。

    只是小顾望舒身后那铺天盖地的刀翼引蝶确实真实,伴呼啸声夺命而来。

    这小娃娃根本躲不掉。

    左臂动弹不得,当下唯有右手中蓄得起冰凌,他将手中所能控得住的那几十只寒刃捏碎,化为无数碎冰扬向那群引蝶,一阵叮当声落,无数只引蝶偏离轨际线倒向两侧……

    依旧是抵不下全部。

    顾望舒左手边一根藤条也正欲潜伏而起,如此四面楚歌之境,眼看着这娃娃就要被扯断四肢万刃穿心——

    空中骇然一阵轰隆巨响,山崩地裂摇晃不止!

    小顾望舒镇定跪坐于原地,双目紧闭,以手撑地,在他周身现出四道深不见底恐怖地裂,空中似起了一层无形的障,那些个刀翼引蝶与树根藤蔓依旧在向前猛冲,却又像是隔了时空屏障一般,任其如何发疯追赶,也永远都追不到他脚下!

    他明明就坐在危机中央,那些张牙舞爪的威胁近在咫尺,却不可及。

    艾叶伏在屋顶惊得发傻,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屋子也开始摇摆扭曲,色块融化成一团,整个世界模糊起边界,随一声巨响,刺眼奇光晃过,眼前一片模糊,身子开始无限自由下落。

    全部归于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下坠了有多久,换做现实早就摔成一滩肉饼的高速落着,眼前光影纠缠,直到意识消散。

    再回过神时,朦胧中,艾叶只觉得自己膝下冰凉,手臂上传来的剧痛瞬间将他的意识自漩涡中拉扯回来,恍然大惊,猛地睁开眼!

    发自己正跪在个什么大厅上,四下围了一圈站满了人,让本就不宽敞的这里显得更加拥挤。

    艾叶这才明白过来,刚刚那怪异的现象,大概是刚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望舒那豆大的小脑子开了窍,更换了时空场景。

    他这得是几世才能修来的好运啊,才能躲过这样一劫!

    可躲得了这一次,下次可就未必会如此幸运啊。

    艾叶抓紧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臂依旧痛得动弹不得,过深的伤口一时间无法愈合,还在汩汩留着血。

    所遇人与物都是假的,唯有这伤,是真的。

    这一场恶战容不得喘息,他得赶快弄清楚当下的状况,当下他们在哪里,是个什么年岁。

    刚平复下心思,就听眼前密不透风的人群中窸窸窣窣在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东西。

    “怎么这样啊…”

    “不就认个错就完了的事…”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固执……”

    艾叶扶着胳膊站起来,拨开人群想看个究竟,刚伸出手去。

    “啪————”

    一声闷响。

    “你这臭道士还不认错!”

    “我……没错。”

    “啪——!”

    随之又是更闷沉一响!

    艾叶使劲扒开围观的人群,在这不大的厅堂中央,看上去有个十五六岁的顾望舒跪在中央,双手撑着身子紧咬牙关,一身冷汗涔涔。旁边坐着个缠了满腿绷带一脸怨恨的断腿男人,还有个穿了身碧玉红的官家妇人,看上去是那男子的母亲,正气势汹汹指着他鼻子骂。

    “没天理了啊?这清虚观的臭道士使法术把我儿打成这样,不是说法术不可动凡人吗?你们门规何在!”

    “我没使法!”顾望舒直起身子,咬牙切齿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