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好,行,呵,我虚!”

    顾望舒越笑越开朗,气流在嘴缝中止不住的从“哧哧”变成“哈哈哈”开怀大笑,到最后竟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艾叶在对面看得直发愣,顾望舒好像从来都没笑这么放肆大笑过,一向端着高冷架子的人,自己好像也没讲什么笑话故意逗他,不就是正常的对着话,怎会突然如此反常?

    面对此情此景,艾叶比起欣慰,更多的可是不明不白冷汗直冒的害怕。

    到底是我做的东西可笑?我说的话可笑?哪……哪儿好笑啊?莫不是他突然疯了?

    艾叶摸不着头脑的站着,尴尬中也随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笑,只是一双黑琉璃似的眼滴溜的转,能看得出他是有多彷徨惊恐。

    顾望舒却实在是笑得停不下来,小腹抽着痛,便弯个腰弓着身子手抓在艾叶胳膊上,勉强能站稳,直到实在是再笑不动,快要喘不上气时才停了声,眼里泛着笑出的水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冷就是虚了?我到底虚不虚,你不是最知道!”

    一道闪电似的片段骇然杀回脑海,让本是毫无防备的艾叶从头到脚窜了个恶寒。

    他忽然记起那天晚上,顾望舒即便是个神智不清的状态,也能变着花的按着他做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他一个妖身,第二天睁眼下地都差点直接从床上软下来。

    当时还顽强的安慰自己,第一次大概就这样,不是自己不禁玩弄,没事儿,没事儿……

    现在猛然回想起来,腰下似乎都还在隐隐作痛。

    难以想象他这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皮相之下,到底是压抑隐藏着怎样洪水猛兽令人发指的本性,和拿狂悖无道,不像话的物什……当事妖确实有被吓到。

    艾叶赶紧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些鲜明生生的回忆甩出十里地去,现在可不是回味那些的时候。更何况他顾望舒不是记不得那夜的事了吗?

    “我怎么就知道了?我……我不知道!”

    艾叶支支吾吾的将身子一挺,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喊了回去。顾望舒本还笑得腰疼佝偻着,听了他这么一喊,当即愣了短暂的神收了笑声,再扫兴的直起腰,神情古怪的好似藏了百种不一情绪般,砸砸嘴。

    “那算了。”顾望舒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之后二人面对面良久无语,随之而来的便是阵让人手脚蜷缩的尴尬。两人一时没了话,只在这寒风中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会儿……

    “哦对了,你师哥让我给你带话,问你是准备午后和他一同去巡查,还是等晚上宵禁之后自己去,二者中选一个。”艾叶绞尽脑汁想办法重开话题,这时候可是顾长卿救了他的命。

    “我看要不我们就午后一起去了,宵禁之后太可怕,谁知道会再冒出来什么邪祟!”

    “那你去转告他,我晚上去。”顾望舒想都没想便回了话。“跟一个顾长卿巡查,倒不如让我同时面对一百只妖邪来得痛快。”

    艾叶大概是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并未劝诫,就只略显烦恼的“哦”了声,说:“你师哥现在应该还在这儿,那我……去给你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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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需要强调设定上大师哥名字的读音是顾长(zhang)卿,有长子之意

    第55章 瓦碎

    顾望舒待艾叶走远了,才背着他伸手解下耳帽观赏起来。看起来就是一整张灰兔皮扒好后收拾干净做的,没什么复杂工艺,甚至连精致都说不上。

    两根青布条连接处缝着的针脚笨拙杂乱却也结实,看得出做的人定是个尽了力的新手,仿佛能看到他笨手笨脚努力戳针的傻样,忍不住又偷偷哼笑出声。

    “他说哦!”

    顾望舒没想到艾叶能回得这么快,慌忙把手中耳帽藏至身后,正色回身。艾叶本是没注意到顾望舒已经把耳帽摘了下来,多亏他这一藏,才被艾叶眼疾看见。

    这豹妖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在接连几间屋顶跳跃翻下,看了顾望舒这一举动,神色忽变失落,好像跌落绝壁似得转变得飞快。

    “不喜欢吗……果然还是我手太笨……”

    “没有!”顾望舒立刻不假思索答道。又发觉自己好像应得太快,一下支吾了起来。“喜……喜欢的。多谢。”

    艾叶这才重新打起精神,眼中光芒乍现,挠着头憨声笑了下,才想起自己正事还没说全。

    “你师哥问要不要给你备些人,夜深阴气重,益州又在妖门之下,邪祟众多,以防万一。”

    “用不着他担心。”顾望舒嫌恶的挑了眼。“转告他别在这儿假慈悲。我带你一个足够,人多反而累赘。”

    “哦好,那我去说。”

    没一会儿艾叶蹦蹦哒哒回来的时候,顾望舒正重新往头上系着耳帽,还不忘难忍冲动在柔软兔毛上来回搓揉着手,餍足笑意在眼底藏不住。艾叶站在屋顶,离老远就看到他在那揉得起劲,隐约联想到那时候他就是这么陶醉捏着自己耳朵的,甚至觉得当下都耳根刺痛,万幸是给自己的宝贝耳朵找了个替代品。

    顾望舒这次看见艾叶往回跑,提前收了手负在身后,待他一落下便正色问起:“那人怎么说?”

    “他说随你,还让我随时做好给你收尸的准备呢。”艾叶原话奉上,又自己添了句:“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刀山火海都能给你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顾望舒无趣的“切”了声,说:“你再去告诉他,我这条性命是留给他取的,在他那崽种要了之前没谁拿得走,天皇老子也不行!再扫他顾长卿的兴啊,也死不了!”

    说完,顾望舒一脚踹开房门。手举得累,便伸手取了立在门后的伞,撑在头顶,腰背立得笔直。

    “哦那我去……”

    艾叶才走出几步,终于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太对,站在路中间愣了许久,恍然大悟似的扭过头,指着不远处一间客房,音调含着埋怨拽得奇高:“不对啊?顾长卿他就在那,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当面说明白不就好了,在这指示我跑来跑去,传得是个什么话?!”

    顾望舒这才闻声顺着艾叶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得到顾长卿一身纹银白道袍,反着刺眼日光端正立在门前。虽看不清面容,但用脚想都知道他肯定正是吹鼻瞪眼的看着自己。

    大概自己刚刚抬高嗓音骂的那一句,回荡在这空旷无遮拦的院子里,顾长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艾叶这一趟趟跑得那么快。

    多多少少有些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