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胆战心惊顾虑自己生死的空档,唯有顾望舒看着他还在汩汩涌着血的手掌,在心疼中出了神。

    又是……为何要割……?

    一道紫光雷闪在头顶掠过,狂猛暴唳的像是天怒,晃亮他半张脸。

    ——"你掌心怎么有颗朱砂痣啊,难不成还是个情种?"

    ——"哪有,才不是!"艾叶涨着脸将手藏在身后

    ……

    或许……那,那根本就不是朱砂痣,那是…!

    封血咒!!

    这种妖界失传已久的禁术,要求施咒者以自身血液为介,葬于被施咒者血肉中,来压制被施咒者的妖力,以达到弱化妖气藏匿自身的效果。

    但这咒术的禁忌很多,因媒介只有一滴血而已,施咒者的妖力法力必须远远大于被施咒者,咒术才能可见效,且越强大,压制得便越有力。但若施咒者一但妖力减弱,出现差池,压制不住,带来的反噬却是致命的,乃至是妖力尽失,筋骨寸断。

    然而受制者虽妖力衰减,无法自控,但如若受制者自知血咒的施法的位置,却又可以随心自行取出…

    听上去只是对施咒者百害而无一利罢了。

    顾望舒眉心一紧,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惊悚。

    就是说这世上存在另一个妖,能将眼前艾叶这摧枯拉朽,撼天动地的妖气……压制得一干二净。

    甚至几乎衰弱到毫无痕迹。

    又如此放心于他,是要有多强大,又多自信。

    难不成是妖王?

    不太可能。毕竟妖王从不偏袒任何养子。不会单单挑他一个藏起来。

    而九子之间又是互相猎杀的关系,即便为了权利暂时拉帮结派,也没人会愿意下如此赌注。

    更何况他如若真是位九之子,那便是一直鬼魅般存在着,躲着,藏着,从未有人知晓其真身。

    顾望舒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是有人暗地里护着他,藏着他,才能免于九子相争时过早罹难为人炉鼎!

    这也就是为何妖门突现镇压巨魔那日艾叶忽然情绪失控与自己争论献祭登妖王之路的缘由!

    不愿甘心将这千年修为成全别人,艾叶那般生气,是因为自己无心的话并不是与他闲谈,而是要让艾叶去死的意思!

    可艾叶背后的那人,又会是谁!

    他让艾叶身上带着这个东西,潜入清虚观,又是有什么目的?

    问题交织如潮奔涌进脑海无法消化,无解,全都是无解!

    ——"我改主意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这话。

    是变了…什么。

    又本打算做什么。

    只是再想,眼前这再熟悉不过,一直被他当成半个傻子的妖怎么可能……是妖王之子啊,怎么可能有这般洪荒之力!

    顾望舒在慌乱中眼看艾叶要出手伤人,不敢多想直接将这百千问题弃之脑后。眼下只想艾叶能平安无事,万万不可冲动啊!

    “艾叶!”顾望舒大喊,“你先冷静!莫要再杀人!”

    “顾望舒,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箭已在弦,比起劝我冷静镇定,倒还不如仔细瞧瞧对面这群人,哪个最看不顺眼,我替你杀了便是!”

    艾叶翻手抬高,将密布冰锥肆意操控随动作上下,铮铮嗡鸣携灭世压力施以众人,是以大妖之力,号令万千凡人的拟神啊!

    “要么,就先从那人面兽心的败类苏盟主下手?”

    “快!布阵!”

    四大法门在如此压迫中早乱了阵脚,闻胡甫一一声令下才勉强回神重新祭器,胡甫一杨慧好萧鹤升以及云即墨四人聚拢一处顶在最前!

    眼看雷霆万钧在这宛若时间静止的凝雨密锥中升起道道各色法器异光,由冰棱折射显更为发散夺目,再一道道混风火雷电水土金木呈阵仗笔直袭来!

    艾叶只付之一笑,微微偏了头与顾望舒道:“小妖怪,撑你的诀,护好自己就行。”

    “那你怎么办!”顾望舒急声道!“硬碰吗!你当自己修为强大,但对面也是这人间最富威望的四大……”

    ——“嘭!”

    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

    顿时平地眩目银光直直炸开!瞬间冰棱震碎如无数琉璃暗器飞溅四周,割到随处血洒各方,极明耀光如九阳落世晃得顾望舒睁不开眼,下一刻恍惚中竟被巨大反冲力直冲出去!

    身子霎时飘忽飞起,咯噔一声寻思怕是要被撞个半死之余,忽觉一双手垫在腰后将他兜转回身安稳落下!骇然睁眼已不再是青光刺眼,只有艾叶一身带着微笑向他,将腾焰飞芒遮在身后,嗖嗖锋利冰屑明明只是无序炸裂,却识主般自两人轮廓绕过!

    那一刻水是止的,雨是凝的,只有风是潇潇,巨响轰鸣绕耳,身前惨叫凄厉不绝——唯这一方是无畏坚定的爱护。

    “我叫你撑诀了,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