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如饥似渴捧着手臂含上伤口,贪婪食蜜般舔舐着从血洞咕涌而出的鲜血。

    原始,又充盈诱惑。

    两人维持着如此动作许久,直到似有疗愈效用的兽舌舔止了血,艾叶才不舍仰头,与顾望舒沉默着对视。

    口中残血映一圈通红。

    “还疼吗。”他问。

    “疼。”

    “顾望舒,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是我又……咬你。”

    “你已经努力了,艾叶。”顾望舒淡然道。“我不想逼你如此为难自己,倨傲狂妄也罢,凶戾嗜血也好,那是你,是你原本的模样。”

    “是……”艾叶低头如犯错孩童哼言,“所以我讨厌这样……总是无心伤你……”

    “我喜欢。”顾望舒冷静道。

    艾叶猛一缩瞳,闪过惊慌难信!

    “我喜欢的是你,你身上一切自由桀骜,你的傲骨风华。我不要你为我折了傲骨,也不想要你这般小心翼翼步履维艰。咬我也好,伤我也罢,我现在在这儿,便是真心相伴,亦早已决意不会在意这些。”

    他稍加停顿,再道:“我也信你,不会伤及我性命。”

    “顾望舒……”

    艾叶呢喃间埋脸哭得更厉害。

    “起得来吗?”

    “不……太能。我……腿软,顾望舒,你吓死我了,可真的吓死我了,真的……我真以为你掉下去了,我……”

    顾望舒叹口气,瞥眼伤透骨的手臂,果断收到身后,单只用左手弯腰伸到艾叶瘫软跪地的后膝,再一沉气将艾叶整个端抱起来!

    艾叶摇晃一惊,慌张失衡搂紧顾望舒脖子,眼泪顿时憋了回去,诧异磕巴道:“顾望舒,还哪来,哪来这么大力气!”

    “是你自负,堪得自己可撼天地风云,便把我想成纸糊的灯笼了。成天幻想风吹雨打瞎操心不说,还差点把自己扔进去。”顾望舒看着软坐在自己手臂上涨红脸的妖,不悦教训道。

    “一把藏剑的机关铁伞我举了二十多年,此刻抱个你,还是绰绰有余。”

    艾叶羞愧难当,再一想刚刚自己如何失态,更是不想说话。发窘之余,又听顾望舒短暂迟疑后泄气无奈道:

    “再想我也没多了不起。艾叶,别胡思了,帮我遮着点阳。能耐再大有什么用,连缕日光都胜不了。”

    “哦,哦!好……”

    其实不过短短几步,艾叶就这么一路仗袖遮在顾望舒头顶,进了屋再被他安稳搁到榻上。

    “顾望舒,对不起啊,我没能带吃的回来……”艾叶着了榻,闷闷道。

    “那就不吃,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道歉。”

    “可你手怎么办,伤这么重,不处理不行的,这儿……大冬天的,又没有草药。”

    “死不了。”顾望舒随口答。

    “啊,那山神应该有法子的。”

    两人说到这儿,才想起靼苒好像还满心惶恐被晾在外边,都没人关心的。

    顾望舒赶紧转身开了门,看靼苒呆愣愣瞧着这边,估计是盯了门半天了,不知是没缓过神,还是不敢吱声。这会儿看人开了门,才尴尬搓摸着角道:“道长,我……那个,受了伤,可你们可有药吗?”

    顾望舒万般抱歉客套上好几句感谢之言,毕竟是救了那冲动豹子一命的恩人小山神,艾叶这会儿榻都下不来整一个无能,他便全都代劳无以回报的谢过。末了,才回了句:“没有。敢问山神大人有法子?”

    “诶,都是小事。”靼苒又被哄夸得笑,“见证您们二位这么久了,早都生出感情来。定然是能助便助,我自个儿开心呢,用不着回报答谢。当下天寒无药,我现给您种就是!”

    靼苒说完蹲在地上,手心覆于地面,便见他头顶鹿角盈盈流光,神气汇集掌中春光无限,几许竟有嫩芽破土,迅速生成株新鲜药草!

    顾望舒直看得惊呆,这几月有余,总是见他委委屈屈畏畏缩缩的可怜又可爱模样,好像与平日里见的小妖怪没什么差别,如今这么看了,还真是个,如假包换的神仙啊!

    “多谢山神恩典。”

    靼苒很快促完草药摘下来递给顾望舒,讲好用法后又探头往屋里瞥上几眼,再小声凑顾望舒跟前道:“道长,伤得不轻,凡事……悠着点,才好愈得快。”

    顾望舒:“……”

    “艾叶,你起来一下。”

    顾望舒捧碗走到榻边,看艾叶闷闷不乐团成柳絮球似的抱着被,虽然知道他可能还在觉得丢脸又自责,只好忍住眼前这妖道不出可爱劲儿故作镇定。

    “干嘛……”声音是埋在被子里的,含糊不清。

    “给我上药,我一只手不方便,偏偏伤的还是右手。”顾望舒笑吟吟得都快忘了胳膊伤疼,“你咬的,得负责到底。”

    艾叶沉默了会儿,埋怨道:“你不是自个儿能行吗,以前被咬的时候伤得地儿再别手不都执拗得自己去上药的人,怎的忽然要我弄。再说,那一开始……又不是我咬的。烦着呢,别叫我。”

    “哦,那好吧。我自己弄。”

    过会儿。

    “艾叶。”

    “又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