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禁锢千万年,死不得善终的绝望啊!

    直叫他如万箭穿心,搅烂肺腑,千刀万剐般心痛欲死,被扼住脖领样呼吸不畅梗结淤怀。艾叶在这痛苦呆滞中被一刹电光晃得面色惨白,恍然惊醒时突然明了,

    自己竟是当听得懂这兽嚎声!

    怎么……回事。

    瞬间撞击灵魂的麻木冲上头顶,他活了这千年却不知自己究竟为何物,也寻不见半个族人。孤山鸟尽时曾于万山之上兽音悲唤,亦未曾得过回复。

    而今。

    这一声声呼唤。

    他当是,同族吗?

    开明十八目中眼观八方,提防得住陆吾发疯的攻击,看得见艾叶眼中失神,也望到那妖门内挣扎咆哮的兽爪。

    眼色徒然转暗,齐齐瞪向陆吾!

    “没时间了,陆吾。”开明冷言无味,却将绝情演绎至深。

    “没时间陪你任性了。妖门有他该锁住的东西,我绝不能放任其复出。就此去死吧。”

    开明愤然跃身,掌洪荒风雪之力抽得方圆间流水成冰,铺天盖地聚拢一处,全砸向陆吾头顶!

    瞬间将这浑身团火的大妖连带晔晔火苗一同霎冻成冰雕禁锢原地!

    开明却并未伺机而上,反倒目向妖门间那试图挣脱第二只兽爪出逃的鬼兽,纵身冲向益州城内!

    艾叶一时被直冲灵魂的悲鸣叫得不明所以,吃力撑起身子看被开明冻锢的陆吾金瞳滚动,似带震怒地将冰壁炙烤得咯咯作响,怕是没有个一炷香时间就会破壁而出啊!

    那岂不是,岂不是要再随开明转战回城!

    不行……

    艾叶浑身颤抖着爬起来踉跄几步,再被苍穹上的兽嚎叫的被抽了骨般发软头昏,摇摇晃晃时急得嘶声叫喊!

    “顾望舒!”

    竟无人应他。

    艾叶心头一晃,紧再喊了句:“顾望舒,我哥回城了,我拦不住的,你想想办法!”

    艾叶见他还是不应,只得担惊受怕地闭目探查。即便如此耳边兽鸣更会要命地无限放大,混杂人群尖叫和各种杂音,头痛愈演愈烈间模糊听得他似是不想被自己察觉的轻声低语。

    ——“若你觉得此举可救众人,平人心,定天下,那就动手,我可没闲余陪你浪费。”

    !!!

    横空冒出的野兽咆哮吓得满城逃串,即便是兵士也难组秩序。鬼煞在那如鬼王般巨大的鬼兽狂嗥中更为狂妄冲杀,嗜血如命,将触及生灵,无论活人走兽,全都撕扯碎片!

    遭难的人一个个被嗜进鬼煞体内,咕涌而出的是一个个狰狞嘶嚎的鬼面。

    如今巨邪并不是天上泄出的,而是当下生灵之魂养出的啊!

    顾望舒只听得混乱加剧,巨响扰得心神难宁,杀不尽,也愈发首尾难顾,直到颈上一凉,猛然意识到不留神时有人将剑架在自己身上。

    “在下岐山法门云即墨,奉修界檄文,特来取您性命,送您一行。”

    顾望舒并未讶异,甚至坦然微笑。听着这名字不觉稍稍转头挑眉问道:

    “阁下当救过在下一命,如今怎得又来讨命。”

    “一码归一码。”云即墨身如朗日,在这混乱中当机立断,“救你是有恩必报,如今两清,江湖陌路,自然以苍生性命,正道为重。”

    顾望舒倒是不怯反问:“在下知道云道友不是其他门派众徒那般见风使舵,两眼蒙蔽之徒。若你觉得此举杀一无辜之人便可救众人,平人心,定天下,那就动手,我可没闲余陪你浪费。不过按道友所想,如果现在就杀了我,这天劫,这妖战便是要无休止的打他个三万日,也无所谓吗?”

    云即墨拧眉沉思,再问:“你光说自己清白,可不值得信。”

    顾望舒无奈笑答:“那要怎样才能信。开心剖肺,还是起誓不得好死,九世颠簸?无论如何你都们那群正道人都不会信的不是吗。”

    “哪有那么巧合!”云即墨沉声喝来。“金水镇的大妖祸世,是他艾叶引来的。如今妖门大开鬼煞倾泻,那双生的妖王之子也能与你相熟聊侃,巧合多了可就不是意外!”

    “确实不是意外,不过有口难辩。”顾望舒淡然说。“所以无论如何道友都要杀我了?”

    云即墨面上冷静其实内心纠缠倒海,他已暗中观察许久,这白发的妖道。

    确实一直在除煞襄助,未有恶行。

    “那你如能除了恶妖,再把天上那个鬼兽塞回去,我便饶你。”

    顾望舒转身正对云即墨,身后恶煞与百色团云交相辉映,第二只巨大兽爪正欲撕破长空得自由。他忽听见艾叶焦躁叫他,于是眉目到底一沉,问道:

    “云道友,天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到底为何突然吵乱成这样。”

    云即墨并未收剑,正色道:“巨型鬼兽,一爪遮天。”

    “还有呢。”

    “还有?”云即墨不解,“还不够吗?它若撕破鬼门,怕这人间将亡!”

    顾望舒不再说话,只闭目凝神,一心听空中巨兽悲嚎。叫让人看得不明所以,实际响彻耳边全是艾叶边追喊的声音。

    ——“顾望舒!回个话!”

    “屁话真多。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