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吃饭不是吃?夏眠会理解他的。

    比起一顿微不足道的饭,自然是人命更重要。

    尽管朵朵只是路过,根本没有受伤,是自己要求要跟着救护车一起过来的。

    尽管室友焦急地打电话来,是因为朵朵手机没电关机,没有及时回她电话。

    那又如何呢?

    赶到医院的时候,朵朵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抚摸着怀里温软的娇.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明艳脸蛋,江逸风喉结滚了滚,没有推开她。

    “帮主,我真的快吓死了……”刘妍朵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男人起伏的呼吸,一时红了脸,哭得更加娇柔,“谢谢你帮主……我也没有想到我室友会打电话给你,她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我是不是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江逸风淡声道:“没有。”

    他摸了摸刘妍朵的长发以示安抚,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震。

    是夏眠的电话。

    江逸风没怎么犹豫,右滑接听。

    *

    电话打通了。

    夏眠的眼眶还有点湿,但没有真正哭出来。在许星榆鼓励的目光下,她主动开口:“阿逸。”

    江逸风嗯了一声。

    “你还在医院吗?”

    “对,”江逸风道,“在第一医院,有点远,你回去了吗?”

    语气平静如常,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夏眠也不知道自己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吧。

    有些事,只有面对面才说得清。她这通电话,不过是想再听一听江逸风的解释。

    她想知道,他能不能挽回她。

    他想不想挽回她。

    “我刚刚吃完饭,准备回去啦……”

    一句话尚未说完,她清晰地听见了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

    “帮主,你在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吗?我们这样……她会不会误会啊?”

    女孩子的声音。

    娇俏的、柔媚的,听得这样清晰,让夏眠竟是产生了大胆的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没有距离?

    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追逐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做什么呢?

    人家根本不在乎。

    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罢了。

    “帮主”。

    那天的聊天记录,“帮主夫人”果然是有的吧?

    她就说那天江逸风的反应有点奇怪,原来是心虚了。

    许多蛛丝马迹串在一起,都有了结果。

    夏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像只断了线的木偶。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星榆问她:“想过去看看吗?”

    看?看什么?证明江逸风真的出轨了?

    寻找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夏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许星榆。

    他的目光温柔有力,像是深邃的大海,那是最干净、最澄澈的湛蓝色,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真好啊,学长。

    永远这么从容不迫,这么温柔耐心。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肯定可以理智冷静地处理好吧?

    可惜夏眠是夏眠。

    夏眠只是一个软弱的小废物罢了。

    只有在许星榆鼓励的目光下,才有了那么一点勇气——

    “好。”

    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要把这句话,当面说给江逸风听。

    *

    许星榆结了账,带着夏眠走出了商场。

    夏眠的脚步有些虚浮,他便拉住了她的手——握着的是手腕,一个十分绅士的距离,不带一丝一毫的暧昧。

    这让夏眠很有安全感。

    只是等夏眠看见许星榆的“交通工具”后,还是被惊讶了一把。

    是一辆……摩托车。

    黑红的车身,飘逸又炫酷,像是那些富家子弟用来耍帅的道具,与许星榆的气质完全不符。

    他却很是淡定地跳上了车,把头盔丢给了夏眠:“自己可以上来吗?”

    夏眠点点头,乖乖地把头盔戴好,坐在了他的身后。

    只是又按捺不住好奇:“学长,你居然会开这个?”

    也难怪她惊讶。

    在夏眠的心目中,许星榆就是那种穿着白衬衫,骑着自行车,走在满是梧桐落叶的大道上,像极了初恋的模样。

    结果初恋摇身一变,成了穿着黑色皮衣、吹着口哨耍帅的酷哥。

    怎么看都十分违和。

    “会一点,”许星榆的嗓音清润,有几分半开玩笑的意思,“放心,我一定把你保护好,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

    ……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

    许星榆似乎也意识到说出的话有些变了味,于是又补了一句:“这是阿姨的托付。”

    夏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轻松的笑意:“我妈妈她就喜欢这样乱给人扣帽子,学长你不要太有压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