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昨夜的院子,虞锦华准备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撒娇耍赖诉衷肠的戏码,谁知根本没用上。

    古老头竟笑眯眯地拿出了一大盒的长白山野山人参,说是给她的陪嫁,少女为演戏蓄起的眼泪险些绷不住溃散而出。

    看穆青洲捧着人参,少女叹服于自己的好运,却在味臻楼的后厨感受到了厨房杀手倒霉鬼的痛击。

    为显诚意,她执意小王爷亲手烹煮,自己在旁协助指导。

    穆青洲欣然接受,只是看向小女子的眼神满是狡黠的小报复,他那醉意,三分真七分假,那句娥皇女英他听得清清楚楚。

    可叹这没心没肺的小女子,不仅贤惠大度戏也演得好,那他便陪她演到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水慢慢煮着青蛙,他不急!

    后厨内,小王爷开始了他精彩的表演。

    为冲洗干净鸡的外部和胸腔,撒了两人一身水,用粗盐涂抹鸡的外部和胸腔时,盐撒了一地,艰难地一段人参放入鸡的胸腔。

    取小刀正准备在一只鸡腿下方不和鸡肉粘连的鸡皮上扎出小孔,虞锦华惊吓地一把夺过小刀,争取下了这个工作,生怕这人拿刀扎自己甚至连累她。

    拉紧鸡皮和另外一只鸡腿,将腿骨穿入洞中,对另一只鸡腿重复同样的操作,最后两只鸡腿应该成重叠状,用牙签封好鸡的胸腔。

    最后将整鸡放入小锅,放入适量水,水刚刚淹没鸡即可。盖紧锅盖,中火煮至水沸腾,调小火的小王爷手一抖,几颗备用的大枣落入鸡汤中,溅起的热汤汹涌而起,虞锦华一把抓过锅盖,为两人挡得严严实实。

    她好累,想象中温馨浪漫的烹饪时光简直是一场灾难。

    唯一庆幸的是,此时慢炖了大半个时辰的参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已然大功告成。

    “我近日吃得太好有些上火,吃这个怕是要流鼻血,听母亲说起林小姐的身子最需要人参滋补,不如你帮我送去,不枉幼年共甘共苦的情谊。”

    生怕小王爷拒绝,虞锦华拿出最真诚的演技,险些挤出两滴姐妹情深的泪。

    “那便听小锦儿的。恰好我派人寻找多年,治疗不足之症的新药方也送到了,我去去就回。”

    虞锦华在他背后露出得意之色,她果然猜得没错,这人为林小姐寻了多年的药方。如果真都不算爱,笃定自己任务即将完成的小女子愉悦地哼出了调。

    第8章

    王府的马车上,穆青洲提着食盒和人参正往林府的方向赶去,除了将计就计听未来夫人的话,忍不住生闷气的小王爷也没什么别的好点子。

    希望这份寻找已久的新药方真能对症,否则秋冬渐近,林小姐又该受苦了。相识一场,自小的情分,他也希望她健康些。

    马儿嘶鸣一声,车停了下来,穆青洲刚下马车,便发现了墙角边熟悉的鬼祟背影,还真真的冤家路窄,程立这脸这伤还溜出门,一日不得消停,还非得到他面前来碍眼。

    命仆从将马车停好,看好食盒,他急速绕道而行,迂回到了程立身后,长手一伸,揭下了面具。

    “我与程大人交待过,这一个月你若出门惹事,他不管教自然有人来管教,一脸的墨痕王八,程大公子就不能在家安分几日,跑到林府门口鬼鬼祟祟作甚?”

    面具被抢的一刻,程立下意识地双手捂脸准备跑走,这会听清了人声,瞬间回身上前,死死揪住了穆青洲的衣领。

    “我来不来林府与你何干,倒是你,过几日就成婚的人,为何还来招惹林府?”

    “我家小王妃命我送些人参鸡汤给林小姐,都是自幼相识的情分,有何不可么?”

    程立冷哼一声,松开手继续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般好骗。那虞锦华怎不自己来送,之前听闻些流言蜚语,说你不舍林府家世,暗自盘算促成娥皇女英的佳话,我还不相信,今日眼见为实,想不到你穆青洲不仅演技了得还阴险算计得很!”

    又一次听到娥皇女英之说,小王爷眉心一蹙,咬着后牙槽,沉声道。

    “你偷偷摸摸送人参那么多年,对谁都霸道纨绔,对心上人却怂得要命,再这般等上几年,即便不是我,林府的乘龙快婿也不会是你。”

    话音未落,只见程立抱紧了怀中的包袱,刚刚推搡的间隙,一根人参掉了出来。

    顾及林小姐已有婚约,亦担心自己纨绔做派影响她的名声,这些年来,程立都是偷偷地收集上好的人参丢进林府院子。

    他也并非不知穆青洲比自己更适合林小姐,所以并未真的想得到什么,只希望默默为她做点事,可自从她解除婚约后,自小悸动的心就怎么也安耐不住了。

    坊间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又在耳边响起,特别是议论林云舒被看轻和利用的那几句,刺激得他头脑发热,放下包袱便向着穆青洲一拳砸了过去。

    “我若真的动手,你以为自己打得过?”

    一手挡住来人的拳头,穆青洲轻蔑地一笑。

    “打不过也要打,给你这小白脸上留一点痕迹我就不算亏。”

    穆青洲见这人动了真脾气,龇牙咧嘴的模样和小时候别无二致,这一刻也莫名地起了小孩子脾气,收起武功招式,和他硬生生地拼起来拳脚。

    似是为了应景,天色暗了起来,不一会便开始下起了雨。

    “你个倒霉鬼,不是不用武功么?果然又使阴招。”

    被一脚踹倒在地的程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痛快地骂道,眼里却是久违的笑意。

    “你也知晓我过几日成亲,拳拳往脸上招呼,那便不能怪我应急自保下手重了。”

    话音刚落,穆青洲就被程立一个猛扑,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将人拉进了泥潭。

    两人摔在泥地里翻滚了一圈,看着对方神似落水狗的模样,竟默契地躺着大笑起来。

    “你若早这般利利索索和我打一架,不藏着掖着,一副回避隐忍的怂样,即便是我单方面被打,也比之前爽快得多。”

    程立大声地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终于舒服多了。

    小王爷则站起身来甩了甩手,傲娇道。

    “看不出你小子长得白白胖胖,却是个皮糙肉厚的,这么抗揍,我手都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