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下,血留下的瞬间,少女手上的绳子也终于被割断了。

    夜色深沉,黑衣人避开了主街,一路上几乎不见人影,马车越走越远,眼见便要离城。

    城墙脚下,虞锦华隐隐看见了一个蹲坐着的身影,回想起那夜半醉半醒间赵新对她说过的话,无计可施的少女决定碰碰运气。

    掏出怀中的荷包,精准地砸到小叫花的身上,运气极佳的虞大小姐赌赢了,这人真的是赵新手下收集消息的线人之一。

    小少年捡起荷包的瞬间,马车已径直出了西城门,荷包虽是空的,但绣着的名字却价值连城。

    小叫花看了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即刻飞奔而出,往赵新的新店跑去。

    另一头,灯火通明的王府内,古师傅刚进们,正被母妃数落的穆青洲便找到了救星,急步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了,深夜到访是有何急事?”

    王妃多年不见儿子的救命恩师,热情地上前迎接客人。

    “不是您差人让我来府上商议主婚事宜么?”

    见两位长辈皆是满脸困惑,穆青洲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反应过来的古老头脸色骤变,说了声告辞就直接上了屋顶往回赶。

    “母妃,我随师傅去办些事!”

    话音未落,穆青洲人也上了屋顶,顷刻消失在黑夜里

    小锦儿,等我!

    两个默契的男人于心中默念。深夜,在京城的屋顶上全速前进。

    而在酒楼的赵新拿着小叫花送来的荷包,摸着上面绣的名,暗道不好。这金线还是他亲自采买回来的,绝对不可能认错。

    虞小祖宗被绑架了!

    即刻反应过来的赵新先是差人通知小王爷,再让小叫花迅速将消息传给所有手下的线人,有任何蛛丝马迹随时回报,银钱翻倍。

    赵新派去的人未找到穆青洲,却被程立逮了个正着。这些年的京城第一纨绔也不是白当的,街头小弟也收了不少,总还有几个消息灵通能干的,稍稍一打听,竟是虞锦华被绑架了!

    童年的“阴影”被瞬间放大,程公子积累了这么些年的怨总得找人发泄,天下绑匪一般黑,既然冥冥之中注定好了,他就当送穆青洲一份贺礼,帮着找找人,也给自己出出气。

    正当各方人马焦急寻找虞大小姐时,这人正在马车内淡定地吃着竹筒粽,顺手将周围的娃娃一并投喂,毕竟这些凉了就不好吃了。

    令她欣慰的是这些熊孩子都未曾大哭大闹,很是听话。

    身侧年幼的小女孩一点点挤进虞锦华的怀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又要把我卖到哪里去?我会乖的,还会有人来救我们么?我舍不得怪师傅。”

    口中香糯的粽子如鲠在喉,虞锦华眼眶一热,瞬间没了胃口,心疼地将小女孩揉在怀中。

    马车依旧高速前进着,风声呼呼作响,急于赶路的绑匪们也未注意过车内的动静,习惯了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在吃饱后围成一团都睡了过去。

    虞锦华虽然也累,却被小女孩的话扰得毫无睡意,隐约听见驾车的人在说话,努力将耳朵贴近些。

    “大哥,十年前你绑的可都是天潢贵胄的崽子,如今绑这些小叫花子做什么用。”

    少女背后一凉,惊叹冤家路窄,这里面竟有当年绑架自己的贼人!

    “这些年我什么都不缺,就放不下心中一口气,当年若非运气不佳被砸了,定不会败于那人之手,如今那老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只好故技重施引他现身一战。”

    虞锦华一阵唏嘘,费这么大劲,这人竟是对师傅他老人家“情有独钟”。哎,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入夜,赶路的人终于停下来吃饭休息了,火堆燃起,有人在烤兔子!

    香气散出,虞锦华不争气得口水直流,只能拿起之前买的橘子解解馋,吃着吃着,灵光一闪。

    兔肉、橘子、拉肚子。小女子十年不晚!

    因她自小爱吃,还来者不拒,母亲大人特意请来个郎中,教授食性相冲的各种搭配。

    “这荒郊野岭也没带水壶,真他娘的渴死了!”

    水没有,她有橘子啊!

    虞锦华已将绳子虚虚地重新绑了,胶布也重新贴好,脚轻轻一踢,一袋橘子从车上散落,掉了一地。

    始作俑者急忙继续装睡,只等外面的大汉们吃橘子解渴。

    对付一群拉肚子的“高手”,带着匕首的虞大小姐瞬间燃起了莫名的自信心,定要在这群小崽子面前当一回女英雄。

    第11章

    “哟!说口渴就来橘子,久旱逢甘露啊,我这嘴开了光了,兄弟们来来来,一人两个,我也不独吞。”

    听着马车外众人分享着橘子,虞锦华心中暗喜,只静待效果发作,她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只可惜小女子还是太嫩了些,哪知十年来耿耿于怀的男子根本无心吃喝。

    西城门口,穆青洲和古一青骑上了赵新备好的快马,向着当年他们被解救的地方奔去。

    这两人行动太快,把赶来的程立、赵新等人远远甩在了后头。也算不打不相识,戴着面具的程大公子傲娇地扬了扬头,能屈能伸的赵少当家即刻会意,上马带路。

    听说为首的贼人极有可能是当年绑架他们的其中之一,程立热血沸腾,这就不仅仅是穆青洲他们的仇了,也是他的恨。

    黑衣人们正要重新启程,感觉到马车动了动,虞锦华心下不安,难不成是她记错了食性,怎么还不见效,这要是离得太远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