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想解释什么,欲言又止的男子却逃离般地出了房门。正中虞锦华下怀,现下她也不想面对这位兄长,只想好好睡一觉。

    自此,缠绵病榻多日的锦华公主终于痊愈了。只是死里逃生后,不免性情大变,还畏风、畏火,除了随身的几个侍女,旁人不得近身,而这些侍女就是当年被穆青洲一力保下的圣族孤女。

    躺在床上玩铃铛的虞锦华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身体。

    任务对象是自己的亲兄长?虽只是片刻的眼神交流,这位的眼神就已经够哀伤了,看着自己的时候却又似在看她身后的影子。

    即使现在这般模样,她还是能感受到背后一凉,冷静片刻后又觉得好笑,自己都被练成不死傀儡了,难道还怕鬼?

    奇怪的是,对自己诡异的状态,她竟全无好奇心,几次那位皇帝兄长欲言又止却终究避重就轻。

    如此已然过了十日,过分无聊的虞锦华总想着打探点宫廷秘闻,即便打探不出什么有助任务的消息,打发时间解个闷也不错。

    比如这位禁欲清冷的兄长有没有什么白月光、青梅竹马、风流韵事。

    奈何身边的几位侍女都口风极紧,出了院门,其他人见她都连连恭敬退避,跑得极快,根本不是这傀儡身子能追得上的。

    气喘吁吁地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换了宫女服侍的虞锦华依偎在栏杆上,乔装打扮忙活了一日,一无所获,不免伤春悲秋。

    一点眉目也没有,自己何日才能完成任务,这次不但没有详细的任务信息,没有完整的宿主记忆,她连个真正的人都算不上,真是欺人太甚。

    “混蛋穆青洲。”

    忍不住骂了声将她困在院子里的始作俑者,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哥哥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虞锦华绷紧着本就做不了大表情的脸,暗自神伤,果然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报应来得这么快。

    此刻的穆青洲也没什么好脸色。一早,朝上众臣又一次与他提起立后之事,他还未及发火,就被眼前的女子召唤而来。

    看着女子稍显苍白的脸,他僵硬的神色即便缓和,眼底的悲伤也无法掩饰。

    自她醒来后,自己便无法抗拒她的期待,无条件顺从她的召唤,原来这便是傀儡术的副作用啊!那时的小锦华也是被他这般操控牵引的么!说不出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心甘情愿。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辱骂兄长的行径,对上他忧郁又心疼的眼神,虞锦华又是一阵烦躁,有话直说行不行。

    下一刻,这人当真坐了下来,远眺天边,询问道。

    “妹妹觉得兄长是不是该立后了?”

    这幽怨的语气,果然是有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呀!求仁得仁的虞锦华瞬间来了兴致,靠近回话。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皇宫也不可无女主人,朝中大臣真正所求的,不过是皇后所处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想象着一国公主的胸襟和涵养,少女装得费力,看了眼兄长的脸色,企图窥探出些许小情绪。

    收回思绪的男子自嘲一笑,回身扫去她身上飘落的黄叶,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听妹妹的。”

    告诫自己露出马脚的贪心,抽身而去的君王起身赶回大殿,终于在满朝文武的跪拜中,应允了立后之事。一月后,择各府贵女入宫待选。

    第二日,宫中便忙碌了起来。宫人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洒扫、修缮,搬来上千盆各色秋菊,装点布置,即便已是深秋,稍显清冷朴素的皇宫也难得热闹繁华了起来。

    大气绚丽的宫灯也已挂了大半,宫内匠人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虞锦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宫人挂宫灯,一边猜测着灯上的图案,忍不住越走越近。

    宫人正在挂起最后一个最大的主灯,几人同心协力,不容一点分心。

    “公主,小心,别过去。”

    回院取披风的随身侍女不见了主人,慌乱中寻得正在灯火附近的虞锦华,险些吓得魂不附体。

    宫人皆是君王派人特意教导过的,对这位君王的忌讳和底线也深谙于心,见公主靠近,手忙脚乱,失了平衡。

    宫灯眼见坠落,往虞锦华的方向砸去,灯内点的火烛瞬间点燃了失控的宫灯,恍如一个巨大的火球。

    少女无措地看着满眼的火光无法动弹。

    “陛下!”

    在众人的惊呼中,穆青洲自房顶一跃而下,飞起一脚,踢向火球,侧身抱住虞锦华,以防溅出的火星伤着她。

    等小公主从惊恐中回神,火球已被宫人熄灭,挂灯的宫人跪了一地,几个胆小的已然瑟瑟发抖,低头垂泪。

    穆青洲脚上生疼,应该是被灼伤了,手也为保护女子,被溅出的火花烫出了黑印。

    “谁让你靠近烛火的?”

    素来清冷温和的君主目色赤红,正拽起小公主的手质问,气极的声音隐隐发抖。

    “把这些灯都撤了,谁再出错,别怪本君无情。”

    君王的声音比深秋的夜风更为冻人,一众宫人边谢恩边连夜扯下宫灯。

    “哥哥,你拽疼我了。”

    骤然被怒吼教训的虞锦华也不好发作,毕竟对方因自己受伤,只好先示弱卖惨,再撒娇耍赖。

    “我错了,你的手疼不疼?”

    因对火光自带的恐惧,加上刚刚被熄灭的烟熏着了,夜风一吹,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

    在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灯火里,穆青洲被这一滴泪惊得松开手,转而紧紧抱住眼前的女子,越来越紧,试图捂热怀中这冰冷的身子。

    感受到她微弱的挣扎,生怕伤着她的男子赶忙松开手,怒气化为恐惧,目光如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多时,哑着喉咙压抑地开口。

    “这世上我的亲人只你一个,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兄长担心。”

    微光中,这人恍如被抛弃的大狗狗,惹得虞锦华扑进男子怀里,对着自家兄长不住撒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