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宿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经历了无数次的死里逃生的苟延残喘活下来的嘉庆国的那些人,绝望地跪在那里,任由一个少女仰着粗壮带刺的绳鞭,狠狠地抽打着。

    眼底最后的一点光,渐渐地变为了破碎的绝望。

    小小的少年藏于其中,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拿鞭的少女,带着一种生死厮杀的决绝。

    眼前的闲适和平淡一点点地变得模糊,江怀宿意识到自己似乎状态有些不对劲,连忙从刚才那种阴暗的情绪中抽回神来。

    他盯着某个方向看着,手不自觉地攥紧。

    看来他得好好地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如果让他发现是虞林溪自己搞的鬼,那么他会更好更温柔地来招待她的。

    -

    这边已经被人再次惦记上了林溪,缩在被窝里,有些懒散地翻看着小朱不知道到底是从哪儿搜到的话本子,随意地翻看着。

    “日子有点安逸过头了呀……”

    原本依着九公主的身份,林溪本就已经过上了米虫的生活。现在成了“重病将死”的九公主,那更得是米虫了。

    “走一步喘三口气,就吊着最后一口气活着了”相关之类的话,当然都是林溪让人到处传的,并且严令传到宫外去。

    她就是故意做给江怀宿看的,她在想法子诈他,使得那家伙主动露出马脚来。

    想要一只躲在暗处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是用着剧本的女人,再加上刚得到一只得力的助手。

    江怀宿不“死”也得褪层皮。

    正悠悠想着,突然门外响起了她刚念叨着的人的声音。

    “公主,江怀宿求见。”

    林溪听这声音,捏着话本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动静。

    她没吭声,很快外面小朱出现,直接拒绝了江怀宿的接见。

    “江统领还是请回吧,公主近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江怀宿盯着房间里面看了一会儿,而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等小朱看着江怀宿彻底没影了之后,这才转身敲了敲林溪的门转身进了屋子。

    “公主,果然不出您所料,江统领已经按捺不住了。”刚才那么一瞬,小朱对上江怀宿那双冷漠的眼睛的时候,背上直冒冷汗。

    “刚才奴婢还以为江统领要这么硬闯过来呢。”

    小朱心有余悸地说道。

    “江怀宿不会的,他可是一想最是忠心于本公主了呢。”当然是在外人看来。

    不过……

    江怀宿可不会就这么乖乖地被拒绝而退缩的。

    林溪收起话本子,对小朱说道:“你去和小青说一声,夜里不要在我这儿守夜了。”

    今晚可是会有不死心的狼崽子登门造访呢。

    “可是公主,那你不是就……”

    更危险了么?

    “不用担心我,就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小青和小朱这两人还不够江怀宿热身的,直接一个手刀下来,就彻底昏迷过去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给人送人头了的好。

    更何况,江怀宿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的,今晚估计只是来探探口风的而已。

    林溪让小朱先出去守着了,万一那家伙一时脑抽又折返过来的话,可就真的露馅儿了。

    她站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躺的都有些发酸发软的筋骨。而后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于是到了深夜的时候,林溪一直等着的人终于悄无声息地闯进来了。

    江怀宿匿了气息,悄无声息地闯进了林溪所在的房间。

    只是他想象中的场景,原本此刻应该在床上熟睡的人此刻也没有一丝的人影。

    江怀宿皱了皱眉。

    虞林溪的公主府很大,她的房间更是特意要求打造得富丽堂皇的又豪又大的。

    见床上没有人,江怀宿立时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静听着感受着四周的动静。

    很快,一道细微的水流声引起了江怀宿的注意。

    他脚步极轻地往里的那个隔间看过去,刚走了没几步,抬眼就看到林溪闭着眼睛浑身湿漉漉地浸泡在一个很大的木桶里。

    那木桶里的水似乎已经完全地凉透了。

    林溪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浸泡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衬上她那张明艳的脸,像是玉琢的冰雕一般,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势。

    江怀宿皱了皱眉。

    一时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随后,又后知后觉地嗤笑一声。

    这个女人,除了那张好皮囊以外,其他的都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江怀宿在心里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忽略掉他刚才看到林溪刚才那样子的时候,一瞬间心里一闪而过的一抹悸动。

    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