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乖乖吃了药,写完作业,然后听着沈秋寒的指示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烘干了,挂在门口。

    我穿好衣服,走到了他的房前,敲了敲门。

    “今天的事,谢谢你。”

    过了良久才传出声音:“欠你的,还了。”

    我隔着门笑了笑,是的,还了,还多了。

    第二天下楼,安静的房子里多了一个人,在厨房做饭,沈秋寒已经在桌边吃早餐了。

    我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就坐到沈秋寒身边小声地问道:“这是你妈妈吗?”

    沈秋寒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分:“我没有,妈妈。”

    我怔了片刻,说了声抱歉,不再说话了。去学校的路上沈秋寒更加沉默了,之前还会给我一个眼神,现在连余光都不给我了。到了教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沈秋寒是一起进去的,所以一整天下来没人来找我麻烦,当然沈秋寒也没来找我,似乎因为那个问题我们又悄悄地回到原来的点,一点交集也没有,就仿佛昨天的一切,是假的,是我虚构出来的拯救。

    快放学的时候,我趁着沈秋寒上厕所,把下课时去小卖部买来的糖果和创可贴放到了他的书包里。因为我发现他似乎又多了伤口,在体育课上投篮的时候,突然看到的,但是太快了,我不确定,不过放着总归是好的。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爸妈照例问了我一些学校里事,我真假参半,总归三个字,还可以。不过我妈还是细心的,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问我嘴怎么了,脸怎么了。我骗她说喝汤的时候太着急烫到了,然后下楼梯不小心摔了一下,因为伤口昨天处理过了还吃过药了,不是很明显了,我的理由很充分,她没有多疑。

    上床睡觉的时候,我想着,沈秋寒有没有看到我放在书包里的糖果,因为他总是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不止在一个地方看到说吃甜甜的东西心情会好,我想那么多人都是这样说的,那一定是真的。

    我希望他可以开心点,这个想法的源头从何而来我不太清楚,但是如果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必须选一个朋友,我希望会是沈秋寒,开心的沈秋寒。

    第4章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又买了点糖果,打算今天再偷偷塞给他,结果一直到上完课他都没有来,后面连续几天沈秋寒都没来学校,糖果自然也没有送出去,于是我决定去看一下,想着为他买的糖果总要送到他手里的。

    到了放学的时候,我还没跨出校门就被之前的那几个人拦住了。

    “你们又想做什么?”

    我心里挂着事,并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口舌,语气自然是差了点。

    “没有沈秋寒在。你还敢这种态度。”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侧身想走过去,可下一秒,书包被人用力地一扯,向下一倾斜,装在书包里的糖果和书本零零散散掉在了地上。

    “草!还想走,之前的事还没结束呢。小矮子。”

    校门口有摄像头,他们并没有对我动手,言语虽然难听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蹲下身子打算把地上的糖果捡起来,指尖刚伸出去,一只鞋子就踩在了我要捡的那颗糖果上,我换了一颗糖果捡,结果又被人踩住,后面几次都是这样,我看着要送沈秋寒的糖果被他们踩碎了一地,压着胸口的那一股气怎么也调解不了。

    我依旧蹲着,却没有再去捡,直到他们的脚踩向最后一颗糖果时,我突然直起来身子,朝着其中一个人一拳挥了过去,紧接着我连书包都不拿朝着校门外跑去。

    后面传来了他们的辱骂以及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在追我。我想也没想朝着沈秋寒的家里跑去,好几次差点被追上,好在我没有背书包,他们渐渐地追不上我了。

    我喘着气来到沈秋寒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无人应答。

    “沈秋寒你在家吗?我是赵辛赫。”

    回应我的只是一阵风声。

    我又按了按门铃,依旧无人,正当我以为家里没人,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内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很轻却被我捕捉到了。

    “沈秋寒?你在家?”我拍了拍门,“你没事吧?沈秋寒?”

    还是没有声音,我把耳朵紧紧贴到门上,连呼吸声都放慢了,里面似乎有低低的喘息,但是太轻了,不能确定。就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我做了今生最勇敢而永不后悔的决定。

    我绕到了别墅的后面,我记得哪里是有一扇窗户的,随便捡起了院子里的石块狠狠地砸向玻璃,清脆的破碎声只响了一刹,我脱了衣服包裹在手上,把缝隙边的玻璃都挑了个干净,然后撑着身子爬了进去,里面是个储藏室我没有多注意,直接往客厅跑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忘不了的一幕。

    沈秋寒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很慢地转过头来。我对上了他那双赤红的双目,他眼球周围是密布的血丝连同眼皮都红得可怕,整张脸除了眼睛是红的其他都是苍白一片,尤其是嘴巴血色全无。

    “沈秋寒?”我觉得他很不对劲,试探性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他眼神无波没有变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渐渐绕到了他的跟前……

    “沈秋寒!你在干什么!!!”我头皮在看清他整个人时,轰地一下炸了开来,冲了过去。他浑身是血,手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尤其是手腕上的口子更加可怖,割得太深了,血太多了,以至于我看不到他的伤口,“沈秋寒!沈秋寒!”我慌忙地撕破自己的衣服死死地按在他的伤口处,那血像是不要钱似的汩汩往外留着,没有一会儿衣服就红了。

    我双手抖得厉害,一边叫着沈秋寒的名字一边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我打电话了,你别还害怕。我打电话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可能离死亡太近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过。

    救护车来得很快,中途我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一路上医护人员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忽然发现我对沈秋寒知道的少之又少。到了医院沈秋寒立刻进了手术室,好在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大事,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后面医院联系到了他家里人,可他家人并没有出现,只是来了一位老人,交了一下费用,就走了,随后就来了一个护工。

    沈秋寒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只是问他饿不饿,好在他没有消极对待,点了点头,护工立刻去打饭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不太喜欢太安静的氛围,就先开了口,问他要不要吃颗糖,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我自作主张地从口袋里拿了一颗,这颗我本来是打算去沈秋寒家的路上吃的,我把糖纸拨开递给了他,他居然意外配合的接下塞到了嘴里。

    “书包里的糖果是你放的?”他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我点了点头,“他有来吗?”

    他?谁?

    他见我这般反应,自嘲笑了笑:“我就知道。”

    我感觉他情绪不是很好立刻岔开话题:“你觉得甜吗?”

    他嗯了一声。

    “那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轻轻扫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的话,然后朝我靠近了几分,因为在挂水,动作有些缓慢,他认真地看了我一会,我被他盯得有点不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