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从下午喝到晚上,文祈月会喝醉在傅懿宁意料之外。

    栾一禾好不到哪去,断片前凭借强大的意志订好酒店两间房,醉醺醺拽着傅懿宁的手丢下一句“我们两个交给你了!”,说罢一头倒在餐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惊扰周围优雅用餐的客人。

    喝几个小时非三人本意,栾一禾打了个赌,只要她还在米其林餐厅,刘昌仁绝对不可能带着小三光明正大走出来,文祈月嫌刘昌仁的名字晦气,不提他,铆足了劲陪栾一禾喝酒。她俩酒量吓人,傅懿宁岂是对手,第二瓶开始,文祈月有意不准她喝,自己一杯接一杯,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中途文祈月要求傅懿宁陪她去洗手间,她吐了一回,傅懿宁心疼坏了,劝祈月喝高兴就行,喝醉了身体难受,文祈月一共回了两句话,十五个字。

    第一句在吐之前,傅懿宁拦她喝酒,她摆摆手说:“栾一禾高兴。”

    第二句在吐之后,傅懿宁扶她去洗把脸,她双手撑在水池两侧,短发被凉水打湿,呆呆注视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由迷离变得异样清醒说:“宁宁啊,我是一个普通人。”

    没什么通天的本事,嘴笨,不会安慰人,能为朋友做的事,尽力为之。

    傅懿宁心情颇为动容,回饭桌没再拦。她何尝不是一个普通人,承受四面八方的压力,努力向上爬来证明自己能行。栾一禾看起来是她们当中最圆满的女人,事业爱情家庭三丰收,不缺时间不缺钱,可扒开层层奢华外表,空虚寂寞的心有谁能懂。

    她心想,栾一禾的遭遇大概让文祈月共鸣。

    包括傅懿宁在内,外人见文祈月飞到澳大利亚四处旅行好生快活。她展示的生活涵盖外国不同城市的吃喝玩乐,每次傅懿宁点赞,看见她和文祈月共同好友评论,“太羡慕了~”“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

    像文祈月自由潇洒?还是像文祈月快活过后承受加倍的落寞?

    傅懿宁试着想象,代入文祈月人在国外的两年半时间,当你走在路边吃到一个地方的特色小吃,转头身旁却没有分享的人,这份冰冷的孤独感如影随形,真真切切存在每日每夜,她心口酸的想落泪。

    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有的人,没准正如文祈月和栾一禾,早就掏空了里子,剩下一具日益枯萎的壳,她们渴望被爱,得到浇灌生出全新的绿叶,又少有勇气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傅懿宁的确幸运,文祈月爱她,留有一条为她敞开的特殊通道。

    一次,n次,她捧着战战兢兢的喜欢,顺着捷径抵达文祈月心口的位置。

    栾一禾会不会遇到真正爱她的人?傅懿宁衷心期望。

    不仅会,她是个好姑娘,称职的妈妈,朋友,值得离开刘昌仁的背叛,重拾光彩照人的一面,迎接未知却惊喜的“第二春。”

    第二天,文祈月从宁宁床上醒来,睁眼第一反应搂紧熟睡的傅懿宁,昨天半夜模糊的记忆断断续续在脑海中浮现。

    没错,她喝醉了。

    栾一禾订好房间,傅懿宁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她俩挪到酒店。她头疼,睡不踏实,约莫凌晨三四点钟爬起来嚷嚷难受,非要回家,宁宁给她穿好衣服,拖着她离开酒店赶回家里。

    文祈月自责,喝醉的人和烂泥差不多,宁宁一定累坏了。

    她摸起手机,上午十一点多钟,栾一禾还没信儿,八成躺在酒店呼呼大睡。

    猫巷那边瑾安要到了她微信,一大早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傅懿宁今天来不来?文祈月头疼欲裂,胃吐过也难受,艰难打字回复瑾安,傅懿宁没事,但得休息一天。

    关掉手机,文祈月钻阿钻,钻进被窝里,老老实实趴在宁宁胸前闭目养神。

    “文祈月,你流氓”傅懿宁在她搂过来的时候就醒了,折腾一下午加一晚上,她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说话吐字需要花费一番力气。

    “我帮你请假了。”请假这事儿,文祈月自作主张。

    宁宁被窝混合了葡萄酒味,她才发现傅懿宁没换睡衣,回家穿着昨天出门那身衣服睡了过去。

    她心里不是滋味,脑袋紧紧贴在宁宁胸前,歉意道:“不喝酒了,戒了。”

    小酌怡情,大醉伤身

    傅懿宁发出一声叹息,“文祈月,你胖了。”准确的说,最近长了点肉,她扶着她略略吃力。

    “胖点好。”文祈月悄悄从被窝里爬出来,露出一双眼,笑眯眯说:“胖点有肉,你抱起来舒服。”她嫌弃自己瘦,而宁宁身材均匀,有凹有凸,手感好。

    “你没发现身上香香的吗?”傅懿宁是累了点,面对文祈月的精神头还是有的。她挪到文祈月怀里,文祈月张开双手兜住她,两个人面对面,温热的呼吸交织相融。

    “你给我洗澡了?”文祈月换了睡衣,身上没有酒味。

    傅懿宁想起什么,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道:“简单擦了擦。”

    这人吵着闹着回家,一身酒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她嫌弃,回家第一件事把文祈月安排在房间擦身。文祈月尚有一丝意志,蛮乖的,让她脱衣服她就脱,脱完突然嫌冷,三下五除二爬到床上,顶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贵妃似的靠在床头任君摆布。傅懿宁向来受不了文祈月美色攻击,擦个身险些擦出火,磨磨唧唧半个小时才放文祈月回被窝睡觉。

    文祈月不记得此事,似懂非懂点点头,下巴蹭宁宁头顶撒娇道:“宁宁,你真好。”

    “乖啦乖啦。”傅懿宁低下头窝在文祈月颈窝,不由得心虚。

    要知道文祈月某件事上很记仇,万一被她知道傅懿宁趁机占便宜,肯定想方设法加倍讨要回来,傅懿宁记忆犹新,上次跪的膝盖好痛第二天走路歪歪扭扭,瑾安四喜笑了她整整三天。

    文祈月没发现宁宁的异常,小情侣抱在一起腻腻歪歪,不嫌温存的时间太多,傅懿宁主动和她说起来,栾一禾头阿,腿阿,胳膊阿,睡醒估计浑身疼。文祈月来了兴致,追问宁宁昨天如何把栾一禾拖到酒店。

    提起来傅懿宁有些对不起栾一禾。她要照顾文祈月,奈何一人没有分身术,只得拜托代驾师傅帮忙搀扶栾一禾下楼,栾一禾酒品感人,喝醉了大喊大叫,结完账傅懿宁在前面搂着文祈月,她捣乱,死活不让代驾师傅扶着,一个直线冲刺追了上来。

    有人从背后冲过来,傅懿宁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带文祈月躲开。

    结果栾一禾刹不住车,撞倒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坐在地上不知道疼,乐呵呵说些胡话。

    好不容易坐上电梯,栾一禾还不老实,东一头西一头乱撞,无奈之下,傅懿宁一手搂一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排她们上车。

    文祈月捂住肚子要笑死了,她没心没肺,大骂栾一禾,“该!”

    “还没完呢”傅懿宁一言难尽。

    到达酒店,代驾师傅一溜烟儿跑了。栾一禾穿的少,站在路边吹冷风彻底晕头,她像精神失常的疯子,拎着上万块的lv原地转圈,自己转不行,非拉着傅懿宁和文祈月一起转。

    文祈月头正疼,迷迷瞪瞪拒绝栾一禾,顺便推了栾一禾一下。

    醉鬼力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傅懿宁眼睁睁看见栾一禾被文祈月推倒,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傻笑。

    “我推她?”文祈月完全没有印象,愧疚又憋着笑,重复道:“该!”

    “我看她膝盖破了,找了个创客贴给她贴上,她不要,说什么女人流点血怕什么。”栾一禾的形象在傅懿宁这边塌的明明白白,她提起来摇头无奈,“你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需不需要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