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多亏文爷爷偶尔来一通电话,两个人聊聊近来的情况,互相鼓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忍一忍风平浪静,高怡没有实话实话,她婚姻表面看起来幸福,实际丈夫妈宝,大事小事全听妈妈的话。

    生完二胎高怡差点死在产房,长达一年和文爷爷断了联系。她月子没坐好,身体烙下病根,每次想回四谷老家养病,丈夫以各种理由拒绝她,担心她回娘家告状。

    高怡心情闷闷不乐,加上身体原因,以及照顾两个孩子的操劳,生病次数频繁。终于有一天大病一场,割掉紫宫,其他病症后来几年接踵而至,摧毁她的身体。

    “得了病,我丈夫呆在国外让保姆伺候我,逢年过节我回四谷,冬天穿厚一点,家里人看不出来,说我瘦了,别减肥了,多吃点。”

    高怡声音透着对过去苦涩的回忆,“我不敢来见文颂,怕他看见我过的很糟糕。”

    对比之下,那几年高怡经常想念和文爷爷恋爱的日子。文爷爷脾气来得快去的快,不会冷暴力,吵架永远先示好,舍不得高怡躲在房间委屈大哭。

    她父母朋友在她离婚后大骂文爷爷渣男,可高怡知道,文颂以自己的方式爱她,两个人走不下去,是结婚时机不对,如果晚几年,文颂会把她照顾的很好,她亦会放下大小姐的尊严,为文颂生儿育女,用心伺候文颂后半辈子。

    “对不起啊祈月,我失态了。”高怡意识到问题还没回答,傅懿宁递给她纸巾,她擦去眼泪,眼里有光,声音无比坚定道:“十多年前我丈夫死于交通事故,他死后我想过回四谷,找文颂复婚,搭伙过日子。”

    话毕,不等文祈月说什么,她摇头失笑道:“错过了,知道珍惜了,我们分开多年,你爷爷二婚离婚不再另娶,他说一个人挺好,我不确定他的想法,他”

    还愿意爱我吗?

    物是人非,高怡很少见到文爷爷本人,两个人打电话交流,仅凭聊天,文爷爷一天比一天成熟可靠,变成了她离婚前奢望的男人。

    只是两人之间过去多年,伴侣不是唯一的身份了。

    友情,亲情,知己等等,何况人老了,哪会保持年轻轰轰烈烈,一往无前的喜欢?高怡有病在身,思来想去,开不了口提议复合,不如揣着遗憾,带上祝福期望对方过得比自己好。

    爷爷想过复合吗?答案文祈月不禁哽咽,心头思绪万千,这一刻她慢慢联想起许多事,身体血液沸腾,勇敢直视高怡,替爷爷认真说一句:“高奶奶,爷爷生前在等你。”

    那老头她鼻尖用力酸了,经过几度艰涩的哽咽,拿起身旁日记本,蹲在高怡轮椅前,抬头露出亲和的笑意,声音如羽毛般轻柔,像哄面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道:“爷爷的日记,后半段您替我看完吧。”

    “日记是他的秘密,他不敢说的话,一定写在里面。”

    秘密,看似与文老爷子一生磊落相反的存在,的确存在日记里。

    文祈月高中出柜,挨了文爷爷愤怒一棍,惊动文爸文妈回来批评教育,爷爷看她坚持,脸色铁青,撒手不管留下一句话,“自己做的决定,别后悔。”

    而后她一直得不到爷爷支持,哪怕暗恋遍体鳞伤,情愿为了支持宁宁梦想和爷爷吵架卖房,爷爷被她气的心脏病发。

    文祈月依然质疑,爷爷凭什么反对她?她哪里做错了?

    她错在不够争取,年轻幼稚,该说的话不说,该做的事偷偷去做,感动自我。

    爷爷和高奶奶的事投射到文祈月身上,她坚信爷爷几十年时间,亲眼见证她感情坎坷,用含蓄的方式诉说,“你选择宁宁不悔,我啊,也有不悔的选择,可惜”

    可惜习惯了做朋友,错过重新在一起的机会,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爷爷不想让遗憾再次降临到文祈月身上。

    那老头就是这么倔强,坚守代表狠狠爱过的四合院,心事藏的严严实实,一个人装作洒脱,关起门来默默用日记记录心情。

    傅懿宁后知后觉发现她们像两位老人,又没那么像。

    老人们幸福在情投意合,二十几岁看对了眼,不顾父母反对相恋结婚,不幸在年纪年轻,学会了喜欢,却没有时间钻研爱一个人,承担家庭的复杂。

    而她们,所幸没有凭借懵懂的喜欢早早相爱。

    她们错过,成长再相遇,以坦诚换坦诚,真心换真心。

    抛开顾虑爱了就是爱了,分别成熟去给遗憾画上一笔流畅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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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胖胖的更新~

    居家办公啦,要是没有特殊情况一定日更的,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第65章 使坏的猫

    喝空一壶水,高怡身体渐暖,脸色恢复不少红润,日记她倍感珍重放在膝间,和文祈月约好,等看完文爷爷写的日记,过几天再见一面,文祈月点头应允,体谅高怡身体不好,其他事可以往后推一推。

    高怡儿子打来电话,关心妈妈身体状况,询问需不需要回酒店休息,高怡笑称自己很开心,身体这点疲劳不值一提,她挂断电话,宁月二人坐在面前,两个女人没有避嫌的打算,自然牵起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你们啊,好好的。”高怡想起十年前,文颂打电话发脾气,告诉她祈月喜欢女孩子,老一辈思想封建,她着实惊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倒文爷爷嘟囔半天,哼了哼道:“她随我,真犟,说不听!我懒得管了!”

    电话那头高怡呵呵笑着,打趣道:“你还说祈月的不是,当年谁回家偷结婚证来着?不是你吗?”

    “我情况和文祈月不一样!”老爷子气呼呼反驳。

    过去的事高怡提了一嘴也罢,及时转移话题没再说下去。现在她可以大大方方说:“祈月你和你爷爷一样,喜欢一个人,想方设法证明决心。”

    男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都是爱。

    文爷爷性格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虽说高怡倒追,但两个人在一起了,他积极给予名分,忠诚,想成为对方合法的丈夫,拿到小红本开心的像个小孩,恨不得大声宣布他真正拥有了高怡。文祈月方式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小年纪暗恋傅懿宁呢,竟主动向家人出柜,力证十几岁勇往直前的中意。

    后来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高怡就算知道,她把感慨的话搁在心里,留着自言自语说给文爷爷听,你看她们,多幸福啊,不正是我们婚前憧憬的模样吗?

    文祈月指腹抚摸傅懿宁光滑的手背,认真并真诚道:“高奶奶,我们会幸福的。”

    全力以赴,给宁宁幸福。文祈月十几岁的决心,没有随时间改变,她现在比任何时候了解爷爷的用心良苦,爷爷的遗憾已经失去机会实现,她身为爷爷亲手带大的孙女,必须用力幸福给爷爷和高奶奶看。

    老人的祝福也会陪伴她们同行。

    “那就好那就好。”高怡连说两声,打心眼里满意,她看时间不早了,自己推动轮椅准备离开。

    傅懿宁拉文祈月站起来,胳膊肘戳戳恋人,口型交流道:“房子的事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