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可以对文祈月妥协。

    但她跟傅懿宁犟了两年多,打从猫巷开业就不看好,实在抹不开面子向女儿服软低头,承认猫巷做的不错。

    真正同居以后,傅懿宁很久没有失眠了。

    她每晚睡觉怀里抱着香软的文祈月,睁眼闭眼满是爱人漂亮的模样,再说她们勤于运动,运动完傅懿宁累的睁不开眼,想失眠难着呢。

    可昨晚得知妈妈要来店里,傅懿宁久违的睡不着觉。

    两年前决定创业,傅懿宁偷偷管爸爸借钱的事情被妈妈发现,那天晚上妈妈和她吵得很凶,母女俩各哭各的,爸爸夹在中间为难,听妻女吵架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指责她不懂事,家里什么条件,学人家开店创业?失败赔钱怎么办?父母攒个钱容易吗?傅懿宁则委屈创业没开始,妈妈凭什么认定失败,她长这么大没问父母要过什么东西,时刻谨记别给家里增添负担,就这一次,妈妈不肯支持她。

    她哭累了,妈妈骂累了,改变战略要求她找邵思昭借钱。邵思昭家里有钱,自己开公司,不差钱,区区一家咖啡店,赚了赔了无所谓,傅懿宁态度强硬,她不可能找邵思昭借钱,她情愿欠家里的,不想欠邵思昭的,否则两个人关系更加不平等。

    于是那场吵架闹得不欢而散,往后几天傅家母女赌气不说话。傅爸劝傅妈,钱已经借给女儿投进店里了,让女儿试试呗?女儿承诺开业优先还钱,家里条件撑得起她一次失败。

    好在猫巷开业生意不错,傅懿宁勒紧裤腰带,赚的钱优先还给父母,母女俩这才恢复正常关系,她第一次邀请父母来店里,爸爸赞同,而妈妈又持反对意见,张口闭口用猫巷远,养猫脏,喝不惯咖啡等等借口拒绝傅懿宁。

    说到底,妈妈对她没有信心,断定她的店做不好。

    手机震动,祈月两个字跳跃在屏幕上方,傅懿宁从回忆抽神,扭头一看文祈月把车停在门口,车上暂时没人下来。

    傅懿宁挂断电话,起身往外走去。

    傅妈如坐针毡,视线却忍不住打量猫巷客栈风格的门头。

    “阿姨,宁宁来了,您下车吧。”文祈月看见傅懿宁急匆匆出来,长发扎成利索的马尾,一张小脸白皙,大大的眼睛在卧蚕衬托下显得温柔如三月清风。

    为欢迎阿姨,今天宁宁特意打扮了呢?文祈月唇边沾了点宠溺的笑意。

    文祈月没有下车的打算,傅妈犹豫道:“祈月,你陪阿姨进屋坐坐吧?阿姨”

    阿姨不知道怎么跟宁宁独处,傅妈说不出口。

    母女气质类似,温婉大方,但傅妈脾气暴躁,怕三言两语说不好,在店里吵吵起来,让客人看笑话。

    “阿姨不需要我回家陪叔叔了?”

    “”不放心傅爸的话已经说下,傅妈挖坑自己倒跳进去了,她叹气妥协道:“行,你回去吧。”

    傅懿宁过来拉开后排车门,傅妈和她视线撞个正着,下意识低头回避,文祈月跳下车,搂住金发女人腰肢,趴在对方耳边低语,傅懿宁听完紧绷的脸色缓解少许,点点头说:“辛苦你啦,下午不用特意来接我妈,晚上我带她回四合院吃饭。”

    傅妈瞪眼,弯腰下车差点撞到头,“我得待到晚上!?”

    “瑾安四喜放假了,店里缺人手,您别担心,我给您打杂。”傅懿宁眼疾手快扶住妈妈站稳。

    她打算让妈妈体验一天猫巷的工作,端茶倒水的事她来做,妈妈可以逗猫,收银,陪她聊天,待在店里不会无聊。

    文祈月一走,傅懿宁把傅妈领进猫巷,傅妈不情不愿的,进门受到猫巷最高待遇——星崽亲自迎接。

    傅妈低头,脚下毛茸茸的小生物很是漂亮,傅懿宁喂的好,店里所有猫皮毛发亮,温顺亲人,全部围在她脚边,一只只喵喵的叫,嘴里会说话一样招人疼爱。

    “星崽,来见见你外婆。”傅懿宁哪知,星崽舍得亲热妈妈?

    “它叫星崽啊。”傅妈把星崽名字默念一圈,心说星崽怪可爱的。

    星崽猫老大的地位还在,它带头用额头蹭傅妈裤腿,傅妈呆呆站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求助傅懿宁道:“宁宁,我这我这走不动路了啊!”

    傅懿宁掩唇偷笑,“妈,您招它们喜欢。”

    “星崽很少亲热人,除了文祈月,您是第二个!”准确的说,第三个,星崽最爱的当然是傅懿宁。

    第二个傅妈虚荣心得到莫大满足,瞧见星崽卖力讨好的模样,顿时顺眼多了。

    星崽打头阵,开了个好头。

    上午至中午这段时间,傅妈享受群猫拥簇,头一次在外头喝了一杯女儿亲手冲泡的咖啡,她喝完咖啡皱眉头,嫌苦,不愿再喝第二口,傅懿宁劝她再品品,一杯好咖啡,有苦有酸正常的,只有甜味才奇怪。

    她告诉妈妈,店里咖啡豆用的上品,入口苦涩化开,醇香的感觉反之浓郁十足。

    一开始接触咖啡行业,傅懿宁爱好甜食,难以接受纯正咖啡苦涩的味道,但开店需要服务消费者,她身为咖啡师,自己无法接受咖啡,如何让客人接受喜欢?

    而且喝咖啡选择很多,有的人愿意喝咖啡原始的味道,有的人必须往咖啡里头添加方糖缓冲苦味,还有的人喝咖啡结合奶泡,钟情奶泡细腻的口感和奶香。

    任何一种喝法取决喜好,你可以决定这杯咖啡接下来或甜或苦的口感,这像极了人的一生,遇见分叉口,是挑战自我还是墨守成规。

    傅妈听傅懿宁通过咖啡举例人生,她发现身旁宁宁嘴里说的话不再幼稚,已经比她高这么多了。

    一眨眼的功夫,女儿长大了,过着选择的生活,克服种种困难不断向前,可她又像小时候,爱学习爱钻研,不会轻易退缩。

    她极想表扬傅懿宁,话卡在喉咙咽不下去,这些年的打压,部分来自她这个当妈妈的固执己见,她责怪自己,猫巷布置温馨,猫不凶,每只有名字有性格,乖巧趴在脚边,咖啡确实难喝了点,听完女儿的话忽然觉得可以试着接受。

    为什么不肯早来看一眼就一眼傅妈心酸无比,眼底浮现隐忍的热泪。

    店里客人推门进来,傅懿宁没有注意到妈妈情绪的波动,她起身接待客人,回头温声嘱咐道:“妈,桌上有方糖,您嫌苦就放一块。”

    “宁宁,妈妈能喝”傅妈对着咖啡杯失神。

    “妈妈一生,苦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