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河路是荣泽的服装一条街,也在火车站附近,柳侠一直很奇怪荣泽负责街道命名的人是怎么想的,荣泽县下属近二十个乡,就这古渡口和三道河的名字是三个字构成的,做街道名字的时候念着拗口,他们还偏偏就选了这两个名字,其他街道都是以荣泽境内有名点的山水或花的名字命名的。

    一到三道河路西口,柳侠就对苏晓慧和秀梅说:“待会儿您杀价哩时候狠着点,往三折四折上杀,随便卖东西哩咋说,都不能轻易松口添钱。”

    苏晓慧和秀梅都点头答应,秀梅还说:“不会,我知道您多挣一分钱都不容易,说啥都不会叫他们给赚了去。”

    可柳侠没想到,他们看上的第一件衣服,卖衣服的中年妇女一说人家的衣服是从广州进的,最近生意不好所以不打算再干了,现在这个价是在赔本卖,秀梅马上就上当了,一脸同情地对苏晓慧和柳侠说:“要不咱就添两块吧,人家都干不下去,赔着卖了。”

    柳侠没办法,只好让秀梅和苏晓慧到一边去,自己亲自上。

    他原来还觉得荣泽这么一个小地方,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跟人家一块八毛地讨价还价,怕熟人知道了笑话,想着苏晓慧和秀梅两个女人上比较好缠磨呢,现在看来这俩人都指望不上了,苏晓慧压根磨不开脸,不会和人家还价;秀梅心软,人家说什么她都信。

    柳侠拐回来对那女的说:“就刚才说那价,十二块钱,你卖不卖吧?别跟我说你不打算干了啥哩,我看你这件衣裳就值十二块,不卖我就换地方了。”

    卖衣服的女人斜着眼睛看了柳侠一会儿,突然就笑了,麻利地把衣服一叠就塞进了柳侠怀里:“现在哩男孩儿们也这么会缠磨了,以后这生意可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柳侠知道刚才苏晓慧和秀梅跟人家还价的时候直接就还到坑里去了,现在他想改嘴也来不及了,秀梅看了好几家,又只看上这一件,他只好拿钱。

    苏晓慧看见柳侠摸出钱包,赶忙跑过来想自己付钱,被柳侠一只胳膊给推开,她有点急了:“幺儿你干啥咧?说好了今儿是您三哥俺俩给咱伯咱嫂他们买衣裳哩。”

    柳侠说:“下一回吧三嫂,今儿我来,猫儿早就跟我说了,俺俩挣钱了,就给咱伯咱妈,咱家所有哩人买可多好衣裳,他将搁路上还给我说哩,叫我给咱妈、咱嫂多买几件,气死牛三妮儿。”

    秀梅拿着衣裳,有点不好意思,她和家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衣裳就已经够多了,不愿意来荣泽再让柳川或柳侠花钱。

    可柳川昨天回去后就死赖着,说他们如果不来,他也不走,就在家里耗着,他是在警校请了两天假回来的,回去晚了就得挨批评,时间长了还可能会被退回原单位,如果他们不怕他被退回来,那就跟他耗下去好了。

    其实柳川是临时帮忙充当了两天警校正式学员的格斗教练,昨天马小军他们去原城公安局办事,开车过去看他。

    柳川正在担心最近可能还会再下雪,想赶快回来一趟把家里人接到荣泽买过年的衣服,要不万一再下一场大雪,春节前家里人都出不来了。

    他对他一起训练学员的警校正式教官提了一句,教官当时就让他坐车回来了。

    其实警校对柳川他们这种委培的学生管理非常松,一个星期不去也不会有人管,柳川是自己珍惜这次机会,旁听很多专业课,所以才会那么紧张。

    一家人明知道柳川是在耍赖,也没办法,柳川从回来后,每年春节前给几位长辈和家里几个最小的孩子添置新衣服已经成了惯例,谁说都没用,今年想让他一下子把这个习惯戒了,也不大可能。

    万一柳川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们耗着,耽误了柳川按时返校,那可真不值当,所以大家只好跟着他来了。

    柳雲和柳雷送回家养着后,苏晓慧觉得俩儿子太费力,给秀梅和大哥也添了很多麻烦,去年年前她想让秀梅和柳魁来一趟荣泽,给他们买衣服,秀梅和柳魁不肯来,苏晓慧自己做主给买了,结果,柳魁的很合适,秀梅的不行,不是穿不上,而是穿上新衣服后反而显得秀梅老,反正就是不好看。

    所以今年苏晓慧早早就对柳川说,今年一定得想办法让秀梅亲自过来挑衣服。

    柳川没别的办法,只有把柳雲和柳雷当饵,如果这俩小阎王不来,秀梅是肯定不会来的。

    秀梅根本没打算让柳川他们给自己和柳魁买衣服,可苏晓慧一进三道河街,都是给她看的衣服。

    秀梅知道苏晓慧的意思,干脆决定,给自己挑件便宜的买了,让柳川和苏晓慧安心也好。

    几个男人领着柳莘、柳雲、柳雷站的远远的,柳长青和柳长春根本就没想过买东西的事,他们来就是因为答应了柳侠和猫儿一定会来看看他们的新家,觉得在孩子跟前不应该食言,所以才来的。

    同时,柳长青和柳长春也都很了解柳侠,知道他和其他几个哥哥一样,对家里人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

    柳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到了一个新单位,不管他说的再好,不亲眼看看,他们也总是不放心。

    柳魁的考虑更现实,他纯粹是因为苏晓慧和柳葳、柳蕤快一个月都没能回家,不放心俩孩子,怕他们不懂事,柳川在原城上学,他怕柳葳和柳蕤星期天会经常去柳侠那里吃饭或看电视,那以后对幺儿的影响太大了。

    柳魁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带柳雲和柳雷,他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非常理解柳川和苏晓慧想念柳雲和柳雷的心情,如果柳川这几天没回去,他原本也是打算和秀梅一起带着俩小家伙来荣泽一趟的:路不好,苏晓慧爬山不容易,他和秀梅把孩子送来让柳川和苏晓慧看看。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既然已经来了,很多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秀梅和苏晓慧给孙嫦娥挑了一件枣红色的七彩缎棉袄、给柳莘、柳雲、柳雷又各挑了一身衣服和鞋子后,剩下的柳川和柳侠就全包了。

    柳长青、柳长春和柳魁不肯看,更不肯试衣服,这俩人就自己做主了,看中了衣服,让店家再看看真人,给出个合适的号码,柳侠负责砍价。

    几件衣服,柳侠差不多都是在四折左右的价位拿下的。

    他基本是一口价,其后任店家口若悬河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再加了,柳长青和柳长春的裤子一条七块钱买出来的,是在看着他柳侠离开,人家店家都不肯让步卖给他,柳川觉得肯定不可能成交的情况下,柳侠居然又厚着脸皮折回去,一条给人家加了一块五,又把裤子给买出来的。

    柳川问他:“跟人家僵成那样,是你自己说不要出来了,这你还好意思再回去?”

    柳侠说:“这有啥不好意思咧?我又不认识他是谁,咱买着可心哩衣裳走了,他笑话嘚瑟我又听不见看不见,他随便。”

    柳川感叹:“你可真是得着毛建勇哩真传了啊!脸皮可真厚。”

    柳长青他们再催着走,这俩人也不着急,不买够就是不肯走。

    柳长青看他们买了一大堆了,柳侠还在看着一条裤子跟人家问价,就黑着脸喊了他一声,柳侠扭过头,跟没看见柳长青的表情一样,十分欢快地说:“伯,我就是问问。”

    然后他回头对买衣服的说:“看见没,俺伯恼了,不叫我买,六块五,行了我拿着,不行我这就赶紧得走了。”

    卖衣服的咬咬牙:“给你一条。”

    柳侠说:“两条十二块。”

    卖衣服的瞪着他,柳侠抱起手里的衣服就走,买衣服的在后头问他:“你都要啥颜色?”

    柳侠掏钱包:“黑蓝哩跟铁灰哩,大嫂,三嫂,快过来。”

    秀梅和苏晓慧过来从老板手里接过衣服抖开了开始检查细节。

    终于走出了三道河路,柳长青说:“幺儿,你这样大手,以后哩日子可咋过咧?”

    柳侠舒心地笑:“伯,这不是一年就这一回嘛,又不是天天买,你看你跟俺叔,裤子上都是泥,我至少得叫您拿一条新裤子回家吧?

    您一会儿换上一条,一穿上不是就成旧哩了?这一条拿回去,算是新哩嘛!”

    逛街是最容易消磨时间的了,一条三四百米长的街走出来,他们用了快三个小时。

    这里人比较多,街上还不时有卖糖葫芦、江米糕之类小吃的推着车子走动,柳雲和柳雷看着热闹吃着东西,冻得鼻子直流,却不闹着回家了,只是俩人不知道危险,一直胡乱跑,让几个大人心里一会儿也不得清净。

    柳侠站在路边准备招手叫几辆三轮车过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现在大家都该跟着他回家了。

    柳长青拦住了他:“您大哥、大嫂领着小莘去你那儿坐会儿,我跟您叔俺都先回您三哥那儿。”

    柳侠不明白:“为啥伯?这儿坐着三轮,一条路就直接到俺单位了,您还回老城干啥咧?”

    柳长青说:“没啥,我跟您叔年纪大了,今儿清早走了好几个钟头,将这又走这么长时间,老使哩慌,想去您三哥那儿歇着,要是去你那儿,还得再折腾一趟,明儿我跟您叔俺再过去。”

    柳侠忽然明白了:“伯,叔,您是不是因为脚上跟裤子上老多泥,觉得去俺单位会给我丢人?哪儿会呀,俺单位哩工程师天天干哩活儿跟咱去地干哩活都差不多,俺成天回来也都是一身土,真哩没事。”

    柳长青说:“那也不中,就这么着了,柳魁秀梅,您俩领着小莘去幺儿那儿坐会儿吧,我跟您叔俺都跟川儿他们先回他那儿去。”

    不管柳侠再耍性子怄气,柳长青还是和柳长春一起坐上三轮和柳川他们一起走了。

    柳侠气得站在那里直喘粗气,柳长青他们都走了好长时间了,他还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不懂。

    柳魁拉拉他的手:“孩儿,别怄包儿了,咱伯走哩都看不见影儿了,咱也走吧,小莘老冷,你不会叫您大嫂俺仨一直搁这儿冻着吧?”

    柳侠这才结束了雕塑状态,把柳莘抱起来,一辆等待很长时间的三轮很有眼色地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第108章

    柳魁和秀梅站在屋子中间,转着身看了一圈,柳魁高兴地说:“孩儿,真不赖,”

    秀梅摸摸电视机,摸摸冰箱,把所有的家具几乎都摸了一遍:“可真好幺儿,咱也啥都有了。

    以前,咱妈俺俩拆洗了咱伯跟您大哥哩旧衣裳给你改做衣裳、缝补丁哩时候,想着啥时候要是能给您几个都做一身新崭崭哩衣裳就中了,咋也没想着有一天您都会住到城里,当上城里人,还有这么好哩房子。

    彩电冰箱,以前咱听都没听说过,就是后来听说了,也没敢想过这一辈子咱也能使上,唉,真没想到,俺家最小、原来最气人、最踢腾哩幺儿,会考上最好哩大学,最先过上好日子。”

    柳魁笑着呼噜了一把柳侠的头发:“虽然最小最气人,不过也最聪明,俺孩儿过上这么好哩日子,咱伯咱妈肯定是最高兴哩。”

    柳侠扑棱扑棱被大哥揉乱的头发,笑着先过去打开电视,然后把柳莘的鞋子和外面罩的小裤子脱了,拉开被子把他包在被窝儿里,又去给他灌暖水袋:“咱那儿要是通电了,我就先给咱家买个彩电,您搁家就不光能听戏,还能看戏了,咱那儿要是再不缺粮食,就是搁咱家,俺三哥俺几个也能叫咱伯咱妈跟您都过上好日子。”

    他把暖水袋用个毛巾包着,放在柳莘怀里,小家伙对他笑笑,包着暖水袋舒舒服服地看电视。

    柳侠把刚才他擅自做主给秀梅买的两条裤子挑出来,又把一个鞋盒子拿过来放在床边,对秀梅说:“嫂,我下去买点馍,你把裤子跟鞋都换了吧。”

    柳侠出去了,秀梅拿起两条裤子比了比,一条深蓝一条深灰,她把深蓝色的抖开,又从鞋盒子里拿出一双带着一圈毛边和两个绒球球的皮鞋,皮鞋带点跟儿,但不高,秀梅有点踟蹰地看看柳魁:“咱是山里哩,我要是穿个高跟儿皮鞋回去,人家看见肯定该笑话了。”

    柳魁说:“花他们哩钱了吗?咱家兄弟愿意给你买,你就只管穿,他们那不是笑话,是嫉妒咧!”

    秀梅坐床沿上把泥鞋子和裤子给脱了,往身上套着裤子说:“我咋觉得川儿跟晓慧把咱俩当外人了咧?幺儿搁这边给咱伯咱叔买衣裳,他俩就跑一边去给我买鞋子,他俩是不是觉得让幺儿掏钱给我买哩不算数,我平常看咱俩孩儿了,他俩就觉得应该单独给我买衣裳才中;吔,怪得劲咧,多少有一点点长。”

    柳魁站起来,走稍微远点看着秀梅穿皮鞋:“你啥时候学会没事想这么多了?川儿没搁家这半年,幺儿虽然忙哩不行,却成天想法照应小葳跟小蕤,经常买了好东西叫猫儿给晓慧他们捎过去,没少花钱,川儿跟晓慧今儿就是不想叫幺儿再多花钱,才赶紧给你买哩,哪儿是把咱当外人了?

    川儿以前年年给咱伯咱妈还有咱叔买衣裳,你能说他是把咱伯咱妈也当外人了?”

    秀梅穿好了皮鞋,转着圈的看,原本稍微长一点的裤子,和皮鞋一搭,正合适:“嗯,正得劲。你说哩也是哈,我没别哩意思,我平常啥也没干,就是喂喂孩儿吃饭,黄昏搂着孩儿睡睡觉,我老怕他们因为这就觉得带累咱了,是过意不去才给我买东西哩,要是他们那样想,这鞋我就不要了,都是自家哩孩儿,我是孩儿们哩娘,那还不都是该哩嘛。”

    柳魁说:“这不一样嘛,你觉得看咱小雲跟小雷应该,川儿他们觉得自己当兄弟哩挣钱了,给你这个嫂子买点东西也应该,都是因为咱是一家人嘛。”

    秀梅直起身,把裤子抖顺:“就是唦,咱几个兄弟都对我这么好,我自己还搁这儿没事瞎胡想哩唦。”

    秀梅穿上皮鞋和布料垂坠的新裤子后,显得更高更窈窕了。

    柳魁把新布衫也拿出来递给她:“给,都穿上叫我看看。”

    秀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平常的日子穿一身新,她从小到现在都没见谁这么干过,但柳魁那么高兴地看着她,她也就很干脆地把身上的旧布衫脱了,换上这件枣红底子带点隐隐的浅灰色图案的新上衣。

    柳魁叫柳莘:“小莘,看您妈好看不好看?”

    柳莘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可怜的孙悟空身上,快速地瞟了秀梅一眼,看着满地打滚的孙悟空和口中念念有词的唐僧说:“好看。唐僧真是糊涂蛋,连谁好谁孬孙都分不清。”

    柳侠正好推门进来,也听到了柳魁问的那句话,他看着秀梅说:“大嫂,今儿这卖衣裳哩要是毛建勇,他肯定会叫你穿着衣裳搁他店里多呆俩钟头,你如果答应了,这件衣裳肯定就不用花钱了,没准他还会再把其他颜色哩送给你一件咧。”

    秀梅问:“为啥?”

    柳侠把一串糖葫芦用纸包着把儿递给柳莘:“你给他当模特儿了嘛,我那几件t恤跟牛仔裤就是这样赚来哩。”

    秀梅把馍袋子接过去:“不准笑话大嫂,我这老土样儿,搁人家店里多站会儿人家还嫌耽误人家生意咧,还当啥模特儿。孩儿,你咋买这么多馍咧?”

    柳侠说:“我前些天想给小蕤和猫儿他俩弄点热乎东西送去吃,又不会做,就用了个笨法,弄出来哩馍可好吃,他俩都可待见,今儿我多买点馍,给他俩送几个,您也都尝尝。

    嫂,你帮我把馍从中间片成三层,别给片透了,就跟夹烧饼那样哩,其他你别管了,跟俺哥您一块看电视吧。

    我再给孩儿做点热汤,一会儿一块送去,要不孩儿上晚自习坐那儿老冷!”

    柳侠坚持自己给柳蕤和猫儿弄吃的,不让柳魁和秀梅参与。

    可秀梅闲不住,她看了几分钟电视,又站起来挨着把屋子看了一遍,最后还开门出去看了看,回来对柳侠说:“幺儿,你不是说走廊那头归你自己使吗,我看您做饭这地方老小,东西都没法搁,我回去叫俺大哥给你做俩橱柜吧,做哩严实些,安上玻璃,你一个靠头儿上搁,一个背靠着外边儿哩墙搁,你屋里这些不常用哩小东西都能搁里头,锅也能放进去,可得劲儿。”

    厨房确实是太小了,三个锅,炒锅不用的时候都是放在煤油炉上,另外两个锅平时都是放在案板上,用案板的时候就先放在地上。

    除了冬天,楼上的人其他三个季节都是在走廊里做饭,柳侠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秀梅说的柜子放在那里应该是非常合适又方便的,最西头的林工就是这样的。

    林工还把西头用硬纸板挡起来了一部分,把那里弄得跟个小房间一样,不过这个自造的小房间,可比厨房大多了。

    柳魁说:“只要人家让用,咱明儿回去就跟大哥说,等过年就做好了,孩儿年后就能用上了。”柳魁又环视了一遍屋子说:“明儿咱伯跟咱叔来了,看着你住这么好哩地方,不知道多高兴咧。

    孩儿,你那些年算是没白遭罪,总算是把自己熬出来,也把咱猫儿给带出来了,要不,孩儿一直搁咱村儿里,就算是咱家哩人能护住孩儿,没人敢明着欺负他,可心里还是对孩儿不好,平常时候也看不出来,可等孩儿长大了,该说亲娶媳妇了,就会跟现在哩柳淼他几个一样,一打听就得黄。”

    柳侠搅着碗里的鸡蛋,冷笑了一声说:“这辈子谁想再作践咱孩儿,可等瞎他哩狗眼吧!

    咱猫儿可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就算孩儿考不上大学,我也能攒钱让他做个生意啥哩,再给他娶个漂亮又贤惠哩媳妇,叫他过哩比谁都好都顺心,叫那些人连他哩脚后跟都赶不上,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再对他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