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嘉月话中“谋划”一词正击中她和程怡宁此次的阴谋,她到底还是个有教养的姑娘,一时心头涌上些难以言明的愧疚。

    逢嘉月见状,也叹了一口气。

    “正是因为你与阿念有之前的那一段关系,我今天才会找您出来说话。”逢嘉月道,“本来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成恋人的关系,在成为有交情的朋友,和彻底撕破脸皮之间,你真的要犯傻,去选择后者吗?”

    她这句话惹怒了俞文瑶,俞文瑶那点子愧疚直接消失了。

    “什么叫‘无论如何都做不成恋人’?”俞文瑶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我不过是因为学小提琴离开了几年,才会被你趁虚而入,迷了阿念的眼!”

    逢嘉月也跟着站起,让自己能够平视俞文瑶。

    “呵,我趁虚而入?俞小姐这句话的意思,是承认自己魅力不够,不过离开几年就让阿念彻底把你抛在脑后?还是……还是讽刺阿念没有任何是非判断的能力,光凭我一个‘出身低贱的蠢东西’,就能撩拨得她跟您反目?”

    俞文瑶冷笑:“市井出来的村妇,口舌就是厉害,我说不过你。”

    逢嘉月玩味地反问:“你没弄清楚,不是我口舌厉害,而是您,从一开始就不占理。

    “明知别人两情相悦,还硬要从中作梗,破坏她人关系的人,到哪里,都会被唾弃的,不是吗?”

    俞文瑶大口大口喘着气,突然,她直接扬起手中还剩大半香槟的酒杯,就要往逢嘉月脸上泼。

    逢嘉月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她动作很快,直接拦了下来。

    叹了口气,逢嘉月最后道:“俞小姐,您冷静一点吧。事情还没做绝,我们都有机会回头。以您的家世、姿容、才华,未必找不到比樊念更好的归宿,您何必强求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呢?”

    她没有把俞文瑶和程怡宁在筹划阴谋的事情直接点破,但整个谈话中,她一直在用言语进行暗示,希望俞文瑶尽快回头,不要犯下之后那个错误。

    但俞文瑶显然没听出来,也不打算听。

    她气得双目微凸,整个表情非常狰狞:“闭嘴!我要怎么做,轮得到你来教我?我就告诉你了,像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樊念!”

    逢嘉月彻底歇了心思。

    她转头看到桌上自己喝剩下的香槟,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来往俞文瑶脸上泼去。

    事实上,没有哪个女人,在面对暗恋自己恋人的情敌时,能保持真正的平常心。

    刚才这一段对话,逢嘉月已经是用尽了自己的耐心,此时见俞文瑶仍是执迷不悟,她之前挤压的火气也一并涌了上来。

    酒液泼到俞文瑶脸上,她愣了好一会儿,之后便尖叫出声。

    她慢慢卸了力,瘫坐在地上。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厅中众人的主意。

    程怡宁带着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逢嘉月!你在做什么?!”她高喊道。

    俞文瑶的几个朋友上前,将俞文瑶拉了起来,手忙脚乱用纸巾为她擦拭脸上的狼狈。

    逢嘉月没有回应,她最后冷冷瞪了一眼程怡宁,便拨开人群直接离开。

    程怡宁在她身后追骂:“没教养的野丫头,我们家阿念怎么会鬼迷心窍,看上了你这个又蠢又坏的东西。”

    骂完,她有回头跟被惊动的宾客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这儿没事了,大家回去继续聊天吧。”

    她跟保镖配合,将围拢过来的人疏散,接着,将俞文瑶扶到门口。

    “文瑶,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没上楼?”程怡宁皱着眉。

    俞文瑶脸上的妆都花了,她泫然欲泣道:“都是逢嘉月,都是她,突然邀我过去说话。”

    “正事要紧,你怎么被她哄骗了过去?”程怡宁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想帮忙补救却没处下手,“好了,先不管她,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收拾那小狐狸精。你先上去,快快快!”

    俞文瑶点点头。

    她跟程怡宁道别,快步走到电梯那头,搭乘电梯上了20层。

    电梯门一开,恰好有个侍者在外面等电梯。

    俞文瑶跟等在电梯口接应她的保镖阿惠对了个眼神,没收到什么暗示,便出了电梯,让侍者搭乘电梯下楼。

    她不知道,那个侍者,就是前台听了逢嘉月的吩咐后,派过来换门牌的人。

    电梯门一关上,阿惠便凑了过来:“俞,俞小姐,你怎么了?”

    俞文瑶知道自己现在狼狈不堪,一直低着头:“没事……呃,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阿惠点点头。

    她从口袋掏出房卡:“2001号房,您快过去吧。”

    俞文瑶点点头。

    阿惠便道:“夫人在唤我下去准备其他事情了,这层楼现在就您一个清醒的人,您无需担心。”

    俞文瑶捏着房卡:“好。”

    阿惠嘱咐完,便按下另一台电梯,直接离开。

    俞文瑶鼓足勇气,用房卡解了锁,进入2001号房。

    走进大卧室,她果然看到床上有个鼓包。

    她本来想过去先看看“樊念”,但房间不知从哪儿飞进来一只蚊子,绕着她直飞。

    俞文瑶很快意识到,当务之急事先去解决自己的卫生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