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重明与合意出游的事情,春见试探着问:“之前一直困扰少爷的事情有眉目了?”

    合意对自己情难自抑这件事不足为外人道也,重明只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往上扬:“我决定早点成亲。”

    早点成亲,合意对自己的情意便不用再抑制。重明对于自己刚刚想出的解决办法非常满意。

    春见完全想不到这两人只不过是出去游玩了一圈、感情发展竟如此迅疾,已然到了即将成亲的时候:“合意也同意了?”

    重明瞥了春见一眼,惊讶神色好似在说“难道合意还会拒绝不成”。

    只这一眼,春见便明白了,她向来办事利落,出门便将“一切事宜加快进程、少爷迫不及待想要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

    绑着信筒的白鸽飞入空中,其中一只扑腾着翅膀往青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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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意怎么也想不到,她无意之中的说辞使人误以为自己迫不及待想要迈入婚姻殿堂,此时的合意正被雏鸟情节所困扰。

    距离赎身之日越来越近,合意满心激动规划未来时,也忍不住对竹园产生了一丝丝眷恋。

    毕竟自从穿书之后,合意便一直待在这里不曾离开,一年的时间足以叫合意对这里产生感情。

    想着再过数日便要离开竹园,合意一闭眼,脑海中便浮现出自己与众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温柔的春见,可爱的翠翠和憨憨李智守,合意抱着被子面露惆怅,若是大家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而且她是个热爱自由的人,注定要仗刀走天涯!

    然后夜深人静之时,合意盯着头顶床帐死活睡不着觉。

    因为比起春见翠翠李智守,重明才是合意接触时间最长的人。

    一起上书院的日子也就算了,当初两人在茅草屋中假装恩爱那二十来天在合意心中印象深刻——毕竟重明当时装失忆装得特别像,两人天天在船夫的要求下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亲昵举止数不胜数。

    而且之前合意对重明的俊朗容颜无法自拔时,脑袋简直变成了一张存储卡,导致这会儿她随便一想竹园,脑海中便会立即浮现重明的一颦一笑。

    黯淡夜色中,合意对着虚空惨淡一笑,她还是太天真了,她还当重明只发动了金钱攻势,原来这厮不经意的温情举动更深入人心!

    一连几天,天天如此,合意眼下熬出了硕大的眼袋。

    她都已经认识到她与重明之间毫无可能了,怎么还能被重明迷得五迷三道的?合意烦躁地将被子团成一团,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一定是被重明蛊到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合意脑中天马行空,混乱思绪中一个念头脱颖而出——她离开杨府之后,不会还一直记着重明吧?

    合意内心的小人立即给了肯定回答,毕竟重明的容颜实在惊艳,除非能有比他更好看的人出现,否则合意忘记这张脸的几率渺茫。

    合意脑中蓦地浮现一个场景——若干年后,合意在江湖上已经混成了赫赫有名的侠女,与其他江湖朋友喝酒吃肉好不快活,然而夜深人静时她便会褪去伪装,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支翠鸟青玉,对着玉钗潸然泪下……

    噫!合意立即打了个寒战,这苦情小说的剧情令人害怕!

    再或者合意将活成一篇替身文学,对着其他俊朗男子愁眉不展道,你很好,但你终究不是他。

    而在合意为了白月光涕泣连连时,重明必定已妻妾成群儿女双全。

    合意攥紧了拳头,不行,得想个办法将重明从白月光名单上抹去,好叫她离开杨府之后再也不会想起重明才行!

    但……怎么才能够叫白月光成为黏在衣裳上的白米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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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合意练刀结束,门外有个仆役跑来传话,道是大少爷找她。

    合意收了刀便往竹园门口走,远远便看见杨邈眉头紧锁、似是对什么事情困惑不解。

    合意刚走过去,连礼都没来得及行,便听大少爷沉重道:“合意,我有些事情问你,你需得老实回答我。”

    杨邈压低了声音,道:“你与重明,可是有私情?”

    “私情?”笑话!合意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杨邈却是不信,只当合意是羞涩不敢说出口,语重心长道:“我自小看着你长大,必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你不必对我隐瞒,我这次来,也只是想劝你,若与重明有什么私情,还是尽快断了吧。”

    合意只觉得十分无语,先不说她跟重明没什么关系,便是有关系,又关杨邈什么事?用得着他管?

    但碍于自己还是杨府员工,合意只得耐心道:“我与重明少爷真的清清白白。”

    “你不必瞒我,我上回看到你们俩举止亲昵,”杨邈叹了口气,道,“你心思纯良,不知人心险恶,重明并非一般人,你与他纠缠恐怕落不得好。”

    合意还在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与重明举止亲昵了,随即便听杨邈自顾自道:“既然乳娘将你托付给我,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这样吧,正好你年纪到了,我替你找一户清白人家,出一份丰厚嫁妆,风风光光将你嫁出去,可好?”

    好个锤子,合意心中腹诽,这人当自己是谁啊?自说自话就算了,还想叫她盲婚哑嫁?可去你的吧!

    “大少爷不必打着我娘的旗号来管我,我在杨府这么多年了,又没见过你几回,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不劳你操心,”合意行了一礼,道,“大少爷若没别的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等等,”见合意转身便要走,杨邈连忙拦住她,想起合意之前送自己的那个荷包,他突然福至心灵,道,“你是不是不愿意离开杨府?不如这样,我去求母亲,叫她将你许给我做妾。”

    合意有种想要捶开这位大少爷的脑壳、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什么的冲动:“你说什么?”

    大少爷见合意停下脚步,还以为她也被打动了,面上不禁松快了许多。

    杨邈心想,合意若是做了自己的妾室,他必定会好好对待合意,以后合意成了府里的主子,吃穿不愁,还不受欺负,这样也不辜负乳娘的托付。

    杨邈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若你答应,我现在就去禀告母亲……”

    “停停停!妾什么妾?”合意心头火气噌一下上来了,怎么这一个二个的都想叫自己做什么备胎!

    合意长刀一横,挡在自己跟杨邈之间,她噌噌噌往后退了好几步,嫌弃道:“我再有一个月就能赎身了,到时候跟谁成亲不是原配?用得着给你做妾?呸!有多远滚多远!”

    杨邈面上尽是错愕,不明白合意为何如此激动,且她生起气来泼辣暴躁,不复之前乖巧可爱,杨邈刚才突兀生出的想法也不禁淡薄了些,但还是劝道:“你一个孤女,便是攒够银子离开了杨府,又能去哪儿呢?还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