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意唇角沾血、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黑脸汉子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将自己的钱袋子重新包起来塞进怀中,随后一把揪住柳姐的衣襟怒喝:“好啊!你个老贼婆,还想用个快死的病鬼诳我!”

    “哎呦,我哪诳你了!大家伙都看在眼里,这小姑娘刚才分明还好好的!”柳姐心中叫苦不迭,一咬牙,扬声道,“我给你减一两银子,二两银子你就把人领走!”

    黑脸汉子有些意动,可随即便见合意捂着嘴狂咳不止,架势大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我呸!病成这样,怎么生养干活?二两我也不买!”黑脸汉子将柳姐往地上一掼,转头骂骂咧咧走了。

    周遭看热闹的村民一哄而散,柳姐龇牙咧嘴被跟班扶了起来,她转头愤愤捶了两个跟班几下,骂道:“老娘被人掐着脖子你们都在旁边干看着啊?我雇你们做什么用!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还有你,早不咳晚不咳,偏偏这会儿给我整幺蛾子,不想被人买是吧?”柳姐转身瞪了一眼仍倒在地上的合意,“行,生路摆你面前,你不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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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出连绵群山时,已是暮色将至,天边云朵如被火烧般绚丽多彩。

    合意刚才那一通剧烈的咳嗽纯属伤敌八百、自伤一千,这会儿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般绞痛得厉害,只得倚着车壁小声小声喘气,宛如一条濒死的咸鱼。

    柳姐数了数今日收的碎银,归拢放好之后,顺手从口袋中掏出盒脂粉甩到合意手边:“遮一遮你脸上的疤。”

    合意闭上眼睛动也不动,柳姐也不敢碰她,生怕如刚才一般推一把揍一下的便将合意打吐血。

    索性再过一会儿便能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柳姐冷哼一声并未多言,只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心大,都这会儿了竟还能睡得着。

    连合意自己也不知道,她睡着时有一股真气在体内游走,缓缓修复着她全身的经脉。

    合意梦中全是铺天盖地的箭矢、汹涌湍急的河水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因此她并未睡多久便猛地惊醒了过来。

    站在旁边小声交谈的两人被突然呼吸急促的合意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她不会是有什么病吧?”高齐皱起了眉头,看着合意的目光中满是挑剔,“我们高府可不收有病的丫鬟。”

    柳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高管家放心,她没病,就是身上带点小伤,不影响什么。”

    高管家仍是不满意,柳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活不了多久,您收我这一个,有什么关系?”

    “我们大小姐最是温婉贤淑,你从哪儿听的流言?”高管家佯装呵斥,神色却并未有多严厉,转头又道,“我怎么看这丫头腿脚有点问题?”

    “可她脸长得好啊,您看看!”柳姐蹲下捏了一把合意的胳膊,小声威胁道,“你自己争气点,这回若还是卖不出去,那我只能把你往青楼送了。”

    合意又想吐血了。

    但坏女人神色认真,合意也并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只得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云淡风轻朝高管家点了点头。

    合意不说话,完全是因为痛得说不出来话。

    高管家看了看合意挂着冷汗的苍白的脸,再看了看她全然使不上力的腿,最终满意点头:“看起来就耐打,真不错。”

    高管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定能在大小姐身边撑得久一些。”

    合意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47章 地狱模式 嘿嘿!

    高管家买下合意之后, 就将她塞进了一个沿墙垒着大通铺的屋子,随手指了个床位给她,叫合意明日便随着其他丫鬟一块出去干活。

    知道合意身上有伤, 高管家还找了瓶伤药粉给她, 虽然药瓶看起来简陋廉价,但好歹有药可用,合意趁着屋内无人往伤处撒了一些、重新包扎了伤口。

    屋中住着的其他人陆续回来后便各自睡下,对于新人的到来,她们并未有丝毫好奇。

    第二日一大早, 合意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前些日子她从早睡到晚,身上伤口虽还是未好, 却也勉强养回些精气神。

    分配活计的万嬷嬷长着一副刻薄相,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的样子, 许是高管家将合意的情况交代过,万嬷嬷一边不满地嘀咕“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买”,一边扔了个大扫帚给合意、叫她去扫院中积雪。

    天气多日放晴,其实院中并无什么积雪, 然而与合意一同扫雪的丫鬟提着大扫帚满院子跑,连细微边角处都不放过, 看着实在兢兢业业, 合意也只好慢吞吞地挥动扫帚, 生怕被对方衬得像个划水摸鱼的小垃圾。

    一连两天皆是如此,合意心中觉得这活还挺轻松自在,她能一直干到养好伤。

    直到第三天清晨,一阵惊恐的哭喊求饶声倏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大小姐饶命、饶命啊……”

    院中丫鬟皆是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却都未停下手中活计, 因此一脸茫然抻头去看的合意尤为明显。

    哭喊声越来越大,两个装扮艳丽的丫鬟挟着一个小丫鬟越过拱门,径直往合意方向走来。

    合意慢吞吞往后退了几步。

    后头跟着的小厮快走几步越过合意、将抱着的长凳摆在院中央空地上,那两个丫鬟便将小丫鬟按在上头捆住手脚。

    这几人分工明确,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似是做过好多遍。

    “我是被冤枉的!”被缚在长凳上的小丫鬟哭得一塌糊涂,艰难抬首哀求,“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求大小姐开恩呐!”

    四五个丫鬟小厮自拱门而出,将桌椅茶具摆在廊下,最后才有一个女子缓步走出。

    女子身着藏青色华美衣裙,身上佩戴的首饰琳琅精致,比华丽装扮更为吸引人的则是她明眸皓齿的艳丽模样,哪怕此刻女子神色淡淡,却依旧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女子目不斜视往前走,路过合意时目光倏地一转、看了她一眼。

    合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遭奴仆都已经跪了下去,只有自己大剌剌站着,她只得慢吞吞往下跪、与周遭人保持一致。

    高凌燕坐到廊下后,身侧丫鬟立即奉上温热的茶水,她喝了两口,便撑着下巴发号施令:“开始吧。”

    下一刻,手臂一般粗的棍棒打在了小丫鬟身上,小丫鬟立即撕心裂肺痛哭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