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依一拍胸脯,露出自信的笑容:“包在我身上!”

    哈塔使臣自然不会费劲儿帮一个小侍女逃出皇宫,雅依深知打蛇打七寸,她撸起袖子洋洋洒洒写了文采飞扬的两大张信——主要诉说了自己与大渝皇帝经常见面的事情,以及她身旁这个小侍女姿色颇好、似乎引起了大渝皇帝注意的担忧。

    哈塔使臣收到雅依的来信之后大惊失色,他隐约知道雅依身边那个小侍女并非哈塔国人,只是前往大渝时对方为护雅依出了不少力,他自然对对方生出几分信任,否则也不会在雅依进宫时积极推着合意随行。

    可现在自家公主还未进宫呢,这小侍女便吸引了大渝皇帝一部分心神,这要是进宫了还得了?

    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哈塔使臣生怕弄巧成拙,反给雅依添了一大阻力。

    正好雅依信中附上了此事的详细解决办法,哈塔使臣一看孩子都焦心成这样了,当即叫人传信一封——放心吧孩子,叔都按你说的办!

    第63章 磕磕 嘿

    游猎场就修建在京郊外一座小山上, 重明率一众朝臣及各国使臣浩浩荡荡出发,当日下午便到了目的地。

    此次围猎大会时间十分紧张,到达当日休整一番, 随后就举行晚间宴会, 据说第二日一早开始围猎活动,第三日便要打道回府——比起曾听说过的帝王避暑动辄便是三五月,这一趟围猎叫合意觉得更像是众员工参加公司团建。

    晚宴前,合意终于看到了即将替换自己的人。

    哈塔使臣办起事来确实靠谱,他甚至连合意的名字都没记住, 这会儿却凭着仅剩的一点印象真找出了一个遮着面纱神似合意的哈塔侍女。

    现在地利人和都占了,合意心里乐开了花——只要游猎这几天不出什么意外,众人回京之日就是她逃脱之时!

    参加宴会的众人谈笑风生好一会儿之后, 重明才踩点到场。

    换了一身常服的重明比在宫中更加英姿勃发、玉树临风,他那一张俊脸无甚表情, 显然对此宴兴致缺缺,待看了几个表演、在众臣的恭维下喝了几杯酒,重明便扬长而去,全程未给合意甚至雅依一丝关注。

    重明离去之后, 朝臣明显松了一口气,席间氛围也轻松了几分, 倒是几个年轻少女面上露出了可惜失落等情绪。

    晚宴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交际场, 处处皆是觥筹交错、欢声谈笑的人们, 雅依合意谁也不认识,谁也说不上话,好生没趣地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回房休息。

    两人刚离席片刻,哈塔使臣便从后头追了上来。

    “雅依,王叔有些话跟你交代。”哈塔使臣看了一眼合意, 驱离意味十分明显。

    雅依丝毫没看懂哈塔使臣的眼色,大咧咧道:“什么交代?王叔你说吧!”

    哈塔使臣板着脸道:“这些话乃是你父王命我转述,只许你一个人听,外人在场不合适。”

    唯一的外人合意默默缩了缩脑袋。

    雅依面露难色。这次围猎那个令合意十分忌惮的副统领也跟来了,为保安全雅依跟合意不能分开太远,可父王的交代她又不得不听。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要不然……”合意看了看周围,最终指向旁边花园建议道,“我在门口守着,你们进花园里谈?”

    雅依顺着合意的手看去,这小花园地方不大,若有危险,合意进去便能找到她。

    “行,”雅依点头道,“那我去去就回。”

    雅依走进花园之后,哈塔使臣紧随而入,他回身将小门关上,示意雅依随他往旁边多走一段距离,随后才神神秘秘道:“雅依,你与大渝皇帝相处甚好的事情你父王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国王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雅依本以为哈塔使臣要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会儿听到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免有些烦躁:“王叔,父王想跟我说的就这些?”

    “当然不止,”哈塔使臣严肃道,“今天宴席上,我看大渝皇帝没怎么关注你,现在还不到你松懈的时候,你得想办法笼络大渝皇帝的心,哈塔国的未来可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哈塔使臣顿了一下,语重心长道:“你为哈塔国做得越多,你母妃在国王那里的分量才能越重,就当是为了你母妃着想,雅依,你可得争气啊。”

    提及被困在深宫中的母妃,雅依面上神色冷了下来:“我明白了。”

    哈塔使臣拍了拍雅依的肩膀:“好孩子,回去吧。”

    雅依冷着脸走到门边,随即发现门被闩上了,她皱着眉头打开门,外头却已经不见了合意的身影。

    ————

    实际上,小花园的门刚关,徐玮便从拐角走了出来。

    徐玮出现得突然,他阴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合意,仿佛跟了一天猎物、此刻找着机会便要迫不及待发动攻击的恶狼,他步子轻快又迅速,不过片刻便缩短了与合意之间的距离。

    合意暗骂一声冤家路窄,抬手推门想进花园,掌下的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徐玮手中的匕首薄如蝉翼,那上头寒光闪现、晃得合意心慌不已,她甚至来不及拍门,只觉得眨眼间徐玮就要走到她身边来。

    合意转头便走,待直拐角处便加紧步子奔逃。徐玮心中一寒,收起匕首追了上去。

    合意只知横冲直撞往前跑,徐玮紧随其后,两人转瞬间蹿出好远。合意不如徐玮熟悉地形,几乎要被徐玮追赶上。

    徐玮却在赶上合意的前一刻倏地看清周遭景象,他连忙刹住了脚步,神色冷戾眼睁睁看着合意越过屋舍、跑进了一处幽静院落。

    合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摆脱了徐玮的追赶,她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见眼前出现了一道对月独酌的身影。

    重明仍穿着刚才出席晚宴时的那套常服,他站时身姿修长挺拔,宽肩蜂腰一览无余,月下侧颜温润俊俏,微扬的下颌线如刀刻般弧度优美,月光仿佛为他蒙了一层柔和的纱,便是那冷清如冰的眸子也带了几分温暖。

    若是其他时候,便是知道重明是个暴戾疯批,合意也定会荡漾几分心神。

    然而此刻合意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扑了几米,最终结结实实扑到了重明的面前。

    重明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然而他刚弯下腰、手还未触到合意,便见合意猛地收手收脚缩成一团,恭恭敬敬行了个跪礼。

    “参见陛下!”

    合意行礼之后瘸着腿站了起来,她十分自觉地退后几步、拉开了与重明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