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认真沏茶,低头垂眸轻快道:“当然。”

    “嗯……这味道。”逐青长老在桌对面坐下,凑近一闻,便惊喜道:“这可是百灵草?若是生长在五色泉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株的极品啊。”

    接着他又笑道:“难怪你说它香气特殊,能在一众灵植中脱颖而出。”

    “这百灵草又名百味草,但并不是它有百味,而是它能遮百味,用途、用法非常广泛,也十分稀有。”

    话落他高兴地叹息一声,面上满是笑意:“如此稀有的灵草,竟被爱徒晒干了给我泡茶喝,真乃为师人生大幸!”

    “来,师父。”陈峰将一杯浅青色的茶水递到他跟前,微笑道,“尝尝看。”

    待逐青真人端起茶水,陈峰一直半垂的眸子终是抬起,那眸子似是黑洞深渊一般,衬得面上笑意渗人无比。

    “嗯!”逐青长老浅尝一口,细品过后再喝下一口,喜道:“真是好茶!比为师以往喝过的茶都要甘甜不少!余韵悠远,仿佛四肢百骸都品到了此味!”

    或许这真是一道极品好茶,逐青长老喝完手中一杯,又拿起另一杯一口喝下。

    等拿起第三杯时,他稍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细想,只慢慢品着这独特的味道,询问起陈峰闭关的结果来。

    “弟子得了一张稀有药方,因此特意闭关,想尽早将那药制出来。”

    “哦?”逐青长老好奇道,“说说看那方子上写的哪些材料?”

    “这百灵草便是其中之一。”陈峰仍在沏茶,他一边思考一边缓缓道:“还有苦艾,曼陀罗,鼠尾——”

    见逐青长老饮下第四杯,陈峰将最后一杯茶递到对面人跟前,抬眼轻声笑道:“以及最后一样——”

    “傀儡蛊。”

    “什!”逐青长老心头一震,随即看到陈峰那双宛如黑洞、没有光彩的双眼,他怒从心间起:“你竟敢!——”

    随着他怒火攻心,一份怪异感受猛烈地冲击起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通身动弹不得,只余一份清明神智:“你到底将我徒儿怎么了!”

    “啧啧啧。”陈峰摇首,“真是感人呐,这份师徒情深。”

    “嗯……”他故作一副思考模样,接着残忍笑道,“大概不久后,你们会见的。毕竟这傀儡丹,可不会让你活得太久。”

    “你——”逐青长老再次怒吼一声,可随着陈峰一个响指下来,他便再无清明。

    陈峰笑得张扬,盯着逐青长老看了一会,又上前摸摸对方的手臂、肩背、前胸、大腿几处——

    就在他要将手伸至下腹时,药房中突然传来一道冷艳女声:“啧啧,你现在这口味。”

    他立时站直身体,躬身一礼道:“尊上。”

    随即他又解释道:“并非尊上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探探他的丹田。”

    “没关系,可以理解。”斩元轻笑两声,倚靠在药炉旁柱子上,“虽你曾是我后宫宠妃之一,是我一手□□起来的,但如今魔体一破,再回鬼修之身,有所变化也是可能的。”

    陈峰下颌紧绷,眉间轻蹙,眼中闪过恐惧之色,似是想起曾经那些看上去香艳,实则残忍、痛苦无比的日日夜夜。

    “尊上。”他深吸一口气,“前几日有人瞧见鬼阴之主出现在云川城——”

    “闭上你的嘴。”斩元闪现至他跟前,纤长手指狠狠掐住他的下颌,数道浓郁黑气缠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她面色冰冷,沉声道:“曾经你是后宫,我便宠你、让你一分,如今我既已将后宫遣散,你们便蝼蚁都不如。”

    话落,她再次警告道:“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斩元将人甩开,居高临下地望着跌倒在地、急促喘息着的陈峰:“通知丹朱,可以开始了。”

    青焱门,鸠木峰,谢青桐住所。

    “谢门主赏酒那日,丹朱长老还因还丹真人的故去十分伤神,”桃夭夭回想着那日,“真没想到……”

    “这说明人不可貌相。”司徒云道,“而且指不定还丹真人的陨落还与他有关呢。”

    谢青桐与天潋几人,以及白锦西商议着丹朱长老相关事宜,因气氛过于郁闷、紧张,司徒云这个不爱动脑的行动派便拉着桃夭夭走出屋内,在这鸠木峰上徒步徘徊。

    “师姐。”桃夭夭道,“苏绣她有消息来吗?”

    司徒云颔首道:“有,但没有详细的,只是例行告知她还安全。”

    “哦……”桃夭夭点点头,状似无意般道:“师姐,你就收了苏绣一个徒弟吗?为什么不多收几个?”

    司徒云一愣:“……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说罢,她沉默许久后才道:“苏绣不是我第一个徒弟,我的第一个徒弟已经死了。”

    “是我的过失,因为不够上心,害得她失足跌落悬崖,最后尸体被豺狼啃食,骸骨四散,寻了十年都未寻全。”

    “收下苏绣也是许多年后的事了,她是孤儿,我也不能就将她放在那吃人的村落不管,便带回遇仙宗收了徒。”

    尸体被啃食,骸骨四散——桃夭夭凝眉沉思:那日所见,明明是与新月魂体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她用的另一具与她一般模样的尸体?

    “那,师姐您第一个徒弟,有同胞姐妹吗?”

    “?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司徒云奇怪地看她一眼,但似是一直藏在心中未与人吐露过,便愿与她说道几句:“没有。”

    “当年遇仙宗下山收徒,偶遇她资质奇佳,是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

    “所以我与师父还特地问过她的家人情况,曾是村中一户人家独女,多年前父亲上山失足跌死,母亲也跟着病故,便只余她一人。”

    “纯阴之体?”

    “嗯。八字纯阴,这样的人若不拜师修道,很容易着了魔修的道,被掳去当了炉鼎。”司徒云轻叹一声,怅然道:

    “若她还在世,以纯阴之体和水性单灵根的资质,怕是能将点水成冰这一派功法使得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