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讨厌你。”苏澈被人追的烦了,干脆站在原地:“成亲这件事不是儿戏,与我讨不讨厌你有什么关系?”

    “先生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既然先生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能娶我?”裴灵枢的逻辑跳脱的吓人,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你没听见方才那些媒婆说么?我房无一间,地无一陇,一把年纪,还一事无成。”苏澈答非所问,直接回避了喜欢这两个字。

    “我不要聘礼,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跟着先生一直住在京郊的药庐里。先生若是一定要买宅子,我这些年存的俸禄还有三百多两,够在京郊买个庄户院了。”

    “我比你大十几岁,我都快能当你爹了。”

    “那正好啊,先生老了,我还能给先生养老送终的。”

    “我除了行医什么都不会。”

    “我会啊,我什么都会,不会的也可以学。今后我给先生洗衣做饭,我还能给先生背药箱,陪先生去采药,帮先生拔草除虫,”裴灵枢眨着她秀丽的大眼睛,等待着苏澈的下一个理由。

    “总之我就是不能娶你!”找不出理由的苏澈,直接摊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若是再缠着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徒弟了!”

    “好啊!我若不是你徒弟那你就更不必顾虑了!师父不能娶徒儿,但是先生可以娶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苏先生是真的穷,因为师父父不给特权。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矫情

    关于为什么不能娶裴灵枢这件事, 苏澈瞪着眼睛抱着枕头垂头丧气的想了一整夜。

    因为她是他亲自挑选的徒弟,他教她医术是因为惜才爱才,不忍将那样一个心怀仁爱又天赋异禀的孩子就此埋没。

    当年选裴灵枢入宫时, 为了避嫌, 他还给自己续长了胡须, 故意做出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可以像父亲,像兄长一般守护在她身边, 教她医术, 助她成材,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她生出情爱之心。

    可是白天的时候,裴灵枢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替他跟姑婆打架,那架势当真像极了他的好兄弟韩墨初为了那个小皇帝义无反顾的阵前搏杀。

    今日分别之前,他一把将不停纠缠着自己的裴灵枢推出老远,狠声呵斥道:“违逆人伦的东西!你若当真这样恨嫁就赶快随便找个人嫁了!不要再来纠缠我!更不必再认我是你师父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跑得飞快,没等裴灵枢做出反应,也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不知跑了多远, 他停下喘息时回身去看,裴灵枢果然没有再追上来。

    她没追上来,他心里反倒更烦燥了。

    ***

    转过天来,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的神医苏常如换上了他那身正四品内官的朝服来到了宫中太医院。

    当日轮值的太医们见了他,先是一惊,随后又都满脸笑容的同他寒暄起来:“苏大人好,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苏大人, 好久不见啊。这些日子药长势如何啊?”

    “苏大人早啊,今日怎得入宫了?可是陛下和韩太傅有请?”

    苏澈含糊地朝几人点点头, 又摆摆手, 注意力却始终不在他们身上。

    “苏大人?苏大人您今日是不是来找人的?”太医之中到底还是有个聪明人:“您找裴大人吧?他今日不在, 听说昨天夜里便把告假帖子送到内府司去了。”

    “嗯,啊?”苏澈回过神,抓过那个聪明的太医追问道:“病了?什么病?告假几日啊?”

    “听说是肺热之疾,又兼风寒侵体,故而不能前来。陛下待咱们一向恩宽,所以恩准裴太医身子痊愈后再回来当值。”

    苏澈行医多年,心知肚明这肺热咳疾是最难根除痊愈,且也最好佯装,只要少喝两日水,就是诊脉也看不出来。裴灵枢用这个病症做借口,摆明了就是不想入宫,摆明了就是有意想躲着他。

    按照苏澈的心思,她主动躲着他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她主动回避他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她死心了,他不是应该安心才对么?怎么反倒有种愤愤不甘呢?

    苏澈想不明白,也许韩墨初说得没错,他的的确确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得到答案后,他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他的药庐,蹲坐在满眼绿意的药田旁边,看着药田中穿梭的小学徒们看了良久。

    忽而觉得自己心酸苦闷得像壶烈酒,莫名奇妙的就想讨个醉。

    他咬咬牙叫过两个动过麻利的小学徒,命他们将自己埋了五年的药酒挖了出来,又派了两个脚程快的小学徒,去宫中请韩太傅来此与他共饮。

    夕阳将落的午后,韩墨初乘着马车,带着两坛宫中佳酿,还有几品小菜来到了苏神医的药庐。二人也不摆桌,就将酒菜都摆在田埂上,迎风看着落日,边饮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