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寄雪没有再说话。良久,她拿起一块桂花糖,用纸包好,对男人道了谢,小跑着回到了小别院。

    她想起来阿姊说过,娘亲年轻时也爱吃桂花糖。既然如此,吃了糖,娘亲应该会开心吧?那样娘亲的病是不是就可以好了?

    容念卿蜷缩在病榻上,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今日甚至还更加严重了一些。她明明一直在好转的,小寄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娘亲,给你。”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包着糖的纸,将糖递给容念卿。

    容念卿看见这糖,像是看见了希望一样,眼光忽地明亮起来。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娘亲不吃,阿念吃吧。”她终是摇了摇头。

    小寄雪踮起脚,一把将糖塞进了容念卿口中。糖在口中融化,容念卿病后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谢阿念。”她说。

    ……

    修远门,后山。

    后山是外门弟子修行之地,玉簟坐在一块石头上,琢磨着今日早课的内容。她从来都是好学的人。现在,她拿着一根不知哪里来的芦苇,像剑一样挥舞起来。

    出手疾速,却不失章法。

    没练习一会儿,她额间隐隐渗出了些汗水。

    “手执芦苇,心有刀剑。好,好!”

    循声望去,是一位中年男子。虽然人已老去,可见当年风韵犹存。玉簟认得他,他是修远门的掌门秦非誉,就是创流云十四式的人。

    “拿着。”秦非誉丢给她一柄长剑。

    玉簟拿起长剑,又将刚才的招式挥舞了一遍。

    “你想不想成为吾的弟子?”秦非誉问道。

    “不想。”玉簟说。

    “为什么?”秦非誉不解。掌门的弟子,难道不是人人争着抢着要去当吗?

    “我来这里,也只是因为每个月外门弟子的食禄而已。”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会被我赶出去吗?”

    “实话实说而已。”

    就在玉簟以为秦非誉打消了收她为徒的念头的时候,秦非誉忽然鼓起了掌。

    “好,好极了!小姑娘,你和吾一样,是个怪人。”

    玉簟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非誉追上前几步,道:“明日辰时,后山枫林,来领掌门弟子的食禄,过期不候。”

    玉簟心中一动,面上仍是面不改色,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回到家时,小寄雪早已经等在门口了。

    “阿姊,你说得对,娘亲真的很喜欢吃桂花糖。”

    玉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一愣。只听她继续说道:“阿姊,你说如果娘亲每天都有桂花糖吃,她会不会好的更快些?”

    玉簟被她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她好久没有笑了,这一笑居然笑了好久。

    小寄雪看着阿姊望着她不住地笑,疑惑地眨巴着双眼。

    “不会的。生病了只有吃药才会好。阿念记住了吗?”玉簟牵着她走到院子里,摇了摇头。

    晚上,小寄雪辗转反侧,终于是和阿姊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姊,我这些日子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屋子里爹爹的画像好像啊,可是我问娘亲,娘亲却忽然生气了。”

    玉簟沉默了。对于娘亲和爹爹的事情,她其实是知道些内情的。可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念。

    “阿念,你想知道真相吗?”

    “想啊。”阿念不假思索地点头。

    玉簟便开始说起了娘亲和爹爹的故事。后来寄雪想来,这可能是她唯一听过的甚至都不算故事的故事吧。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娘亲还是一位小姐的时候……”

    那时容念卿还是容府的小姐,容府来了一位一穷二白的青年,他说他要成为容府的门生。

    老爷当然不假思索地命人赶他出去,这时,容小姐却说,“如果你通过了我的考试,容府就可以接纳你。”

    于是,容府办了一场考试。结果是青年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容府的门生,容小姐也一眼相中了他。

    没成想,这位门生有一天忽然对老爷说:“我想娶容小姐为妻。”

    老爷气得不轻,夫人也不同意。于是青年就带着容小姐逃跑了,跑到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地方,再也没有回去。

    “后来呢?”阿念问道。

    “后来,青年与小姐成了亲……”玉簟继续说道。

    后来,青年和小姐成了亲。容小姐一片深情,给自己改了名字,叫作“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