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被撞开了,重重地砰上身后的卡琳,勉强稳住了身体。

    “噗。”

    利齿刺破皮肉的闷响就在身旁,盛存愕然抬头,只看见鲁拉灰白的侧腹上,一团血雾涌出来。

    还没完。

    虎鲸们玩的是声东击西那一套,鲁拉被控制住以后,两头身型较小的虎鲸也从缺口窜进来,试图绕开成年母鲸组成的屏障。

    “米法,卢亚!”

    鲁拉一声大喝,猛一翻身,张开的大嘴拦在虎鲸偷袭的路线上。

    抹香鲸巨大的咬合力还是多少有点威慑效果的,那只离盛存最近的小虎鲸生生刹住车,紧随其后的另一只反应不及,它俩直接撞在一起。

    卢亚和米法一尾巴一个,把它俩踢出包围圈。

    压力现在来到了包围圈里唯一的虎鲸这边,十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在默默盯着他。

    眼看着一击不中,为了防止被鲸群报复,咬住鲁拉的虎鲸灰溜溜地松嘴,赶紧退后。

    受伤的鲁拉摇摇晃晃地摆正身体,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挣扎,本来不深的伤口被撕开,看起来有点吓人。

    鲸群的花瓣阵迅速缩小,把它也围在中间。

    “可恶,它们要是还敢再来,我就再用尾巴抽它们!”米法咬牙切齿。

    “冷静,坚持住,阵型不能破。”

    托恩婆婆直勾勾地与领头的虎鲸对视,发出低沉的咆哮。

    抹香鲸群绝不退后的决心摆在虎鲸面前,虎鲸首领围着它们缓缓转了几圈,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所有的虎鲸都活动起来,围在它身边。

    不会吧,这是要强攻?

    盛存非常不安,大家受的伤越多,他就越愧疚,莫名的负罪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外围抹香鲸们紧挨在一起,形成一道铜墙铁壁,严阵以待。

    对峙半晌,领头的大虎鲸一转身,游向另一个方向。

    虎鲸群随之散去,逐渐消失在海洋深处。

    这是……走了?还是在耍什么阴谋?

    盛存试图从卡琳的怀抱中探出脑袋观察一下,然而卡琳依然用力搂着他,箍得死紧。

    “咔哒,咔哒,咔哒……”

    鲸群静默地保持着花瓣阵,只有声波紧紧追在虎鲸身后,忠实地传达敌人的动向。

    直到连声呐都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了,托恩婆婆才发出简短的命令:

    “大家,解散吧。”

    危机解除,所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浮上海面,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好险啊,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盛存半躺在海面上,心里只有感恩。

    等到砰砰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就是统计伤员的时间了。

    这次光荣负伤的有仨。在大家的保护下,盛存伤得最轻,除去一些皮外伤,伤得最严重的尾鳍已经止血,只不过被咬掉的那一小块肉恐怕是很难长回来了。

    卡琳身上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创口,但是成年抹香鲸的抗打击能力相当强,这些小伤顶多在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可惜它的左前鳍也将永久地缺失一角。

    伤得最重的反而是鲁拉。肚皮是抹香鲸最脆弱的部位,那里的脂肪层比较薄,现在它的伤口处翻出一片皮肉,就像被小刀划破伤口的放大版。

    估计很疼,尽管咬紧牙关,鲁拉还是溢出一声声痛苦的□□。

    米法和卢亚一直守在它身边,前鳍轻轻拍打它的脊背,柔声安抚。

    “妈妈、鲁拉姐姐,对不起……”

    盛存游到卡琳和鲁拉之间,嗫嚅道。

    他不敢看它俩的伤口,总觉得是为了自己,它们才会受伤的。

    “你道什么歉啊?”

    “你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

    卡琳和鲁拉同时开口,卡琳甚至用嘴唇碰碰盛存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生病,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可是你们是为了我才……”

    “你在想什么啊,才不是为了你嘞,要不是现在长大了……我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被护着的!”鲁拉对盛存的脑补行为表示很震惊,就差翻个白眼了。

    周围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阿姨们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孩子,看过来。” 托恩婆婆开口了,盛存不得不直视面前这双平静的眼睛。

    “你是幼崽,而且是这两年来唯一存活下来的幼崽——我们保护你仅仅是因为这个而已”,

    盛存听到鲸群中传来两声压抑的啜泣,不知道让哪两位母亲想起了丧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