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背鳍露出水面,一直在附近的水域兜圈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当地人所说的“猎鲸”了。

    一声尖锐的哨响,虎鲸群闻声而至。

    船上的水手扔出几条小鱼,它们漂亮地跃起,凌空咬住吞下,优雅地落回海面。

    很快,它们的脑袋从船舷边冒出来,咧开的嘴露出友善的微笑,口中细密的利齿隐约可见。

    “您可以摸摸它们。”

    伊桑并不感兴趣,但还是伸出手,象征性地拂过虎鲸的脑门。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的皮肤显出小麦色,他的肤色还是和当地人大不相同。

    “嘤?”

    虎鲸歪起脑袋,显得很疑惑。它并没有攻击这只陌生的手,只是不安地闪开了。

    “这家伙很听话。”

    伊桑缩回手,对旁边的人说道。

    “当然,它是这群虎鲸的首领,特别通人性。我们叫它‘老汤姆’。”

    水手的语气相当骄傲,就像在介绍一位好伙伴。

    “既然如此,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伊桑注视着“老汤姆”在海中起伏的脊背,远远地挥了挥手。

    船只缓缓启动,虎鲸在前方开路,白人水手们惊奇地看着,议论纷纷。

    “埃文斯先生,您觉得我们这次能有收获吗?”阿列克谢看着面前这位矮壮的中年男人。

    “天知道,不过我暂且相信美国人赚钱的能力,跟着他不会有错。”

    埃文斯眯起蓝色的眼睛,面庞被强光晒得发红。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海了。

    在纽芬兰岛的时候,他把渔船出租给那群精力充足的年轻人,小赚了一笔。可惜这些钱在波士顿的赌场被挥霍一空,他差点连饭都吃不起。

    那天伊桑的赌运很好,处于某种怜悯,他决定请埃文斯喝一杯。

    当伊桑得知他是一名渔民,并且拥有一批追随者以后,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嘿,朋友,我这里正好缺人手,想不想去捕鲸?出海一趟的钱比你捞五年鱼还多。”

    虽然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活儿,但是埃文斯还是该死的心动了。

    他带伊桑去纽芬兰岛的村子里招募人手,伊桑一眼相中老渔民费谢曼,可是被婉拒了。

    “别费口舌了,这个老顽固连鳕鱼都不肯捞太多,怎么可能会跟我们出海捕鲸呢!”

    埃文斯试图劝他放弃。

    然而一位经验丰富的、能判断洋流和鱼群动向的水手能帮多少忙,伊桑比谁都清楚。

    他坚持想把费谢曼拉上船,可惜对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你们这样是会被上帝惩罚的。”

    就在伊桑准备放弃的时候,阿列克谢找上门来。

    “我是费谢曼的儿子,我能帮你搞定我爸。不过作为交换,你得让我加入你们。”

    虽然阿列克谢看起来就像个不靠谱的少年,但是伊桑还是欣然答应。

    实在不放心让孩子一个人上捕鲸船,费谢曼只好也加入伊桑的团队。此刻,他是唯一一位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船员。

    “上帝啊,请原谅我们犯下这样的罪孽……”

    他在胸口不停地画着十字,遭到一通无情的讥笑。

    阿列克谢别过脸,不想承认这个窝囊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前方的虎鲸群转身回游,在捕鲸船周围绕了两圈,随后齐刷刷地指向一个方向。

    “它们发现猎物了,全员准备!”

    装有捕鲸枪的小船被放下,随时准备瞄准射击。

    伊桑舔舔嘴唇,期待着开门红闪亮登场。

    盛存在鲸群领地之外找到了卡斯,这儿靠近海岸线,离鲸群的活动地区很远。

    他的视线锁定在远方,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有人来了。”

    他低低开口,带着一丝恐惧,更多的却是莫名的兴奋。

    不只是人。

    盛存的声呐系统告诉他,捕鲸船前面游弋着的,还有一群虎鲸。

    系统的警告成真,如果无法在这里拦下他们,鲸群将遭受灭顶之灾。

    成败在此一举。

    盛存和卡斯悄悄蛰伏在海底,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