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獠牙特别粗壮的雄性似乎察觉到什么,停止低头挖土的动作,小小的眼睛四处打转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旁边个头较小的雌性一声低唤,幼崽们倒腾着小短腿儿,刺溜刺溜地钻到母亲身下,细细的尾巴留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警惕性还真高。

    盛存嘟囔着,试着收缩腹部。

    肠胃发出一阵空虚的鸣叫,经过一上午的奔跑,它们渴望食物的填补。

    饥饿感并不强烈,还在忍受范围,不过盛存并不想错过改善伙食的机会。

    他“刷”地一下从灌木丛中蹦起,旋风般向母野猪扑过去。

    狼族天生就自带眼线,高高吊起的眼角显出十分凶相。黄色的瞳孔紧缩,眼神中肉食动物嗜血的欲望锋芒毕露,血盆大口张开,四枚钢钉似的犬齿闪着寒光。

    如果是缺乏经验的年轻雌性,在这样的恐吓下可能会直接抛下孩子逃跑。

    不过面前的这三只显然是饱经风霜的成熟长辈,两头雌性紧紧挨着护住幼崽,同步后退。雄性勾起脑袋,像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盛存锁定的目标突然换人,他结结实实地咬在公猪的侧腹上。

    啊咧?

    盛存的表情突然呆滞,他的嘴角抽搐一下,不由得松口,然后啊呜一口重新咬上。

    公猪不耐烦了,开始甩动身体,盛存害怕被它的獠牙伤到,顺势跳开。

    感觉像咬到了一块石头。

    盛存伸出舌头,难以置信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还好,宝贝獠牙毫发无损。

    他口中发苦,松脂和泥土的涩味在口腔里炸开,他不住地“呸呸”向外吐唾沫。

    野猪习惯在松树上磨蹭,粘上一身松脂,还喜欢泥坑里打滚儿,全身都裹上一层厚厚的泥土。

    等太阳晒干以后,它们就变成刀枪不入的铠甲,据说有的老野猪的保护层连子弹都穿不透。

    一击不中,眼看着公猪反客为主,就要用獠牙在自己身上捅两个窟窿了,盛存自知占不到便宜,赶紧灰溜溜地离开。

    身后,小野猪们细声细气的叫唤传来,盛存严重怀疑是在冷嘲热讽。

    他把耳朵压低,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飞奔下山。

    他在机场周围的田野停下。

    阿尔卑斯山脉把地形切得支离破碎,这里是仅有的几块平地,人们见缝插针,种上农作物。

    这块田原先种的是小麦,现在早就被收割完毕,只留下半人高的秸秆立在地里。

    “停停停,食物就在附近啦!”

    系统善解人意地补充道,“这附近住着一家子赤狐,它们总会在傍晚捕猎,到时候……”

    它“嘿嘿”坏笑,不忘补刀:“相信我,成功率绝对比你抓野猪高。”

    盛存慢条斯理地舔理被弄乱的毛发,装作没听见。

    和所有高山草甸一样,这块田地的地下同样布满四通八达的巢穴,田鼠穿梭其中,把草籽和谷物拖进自己的地下粮仓。

    快入冬了,经过整个秋天的胡吃海塞,它们一个个胖乎乎的,正是最肥美的时候。

    赤狐是捉田鼠的高手。

    盛存趴在下风口一动不动,从秸秆编织出的实现里,他看见两个红色的身影。

    现在正值换毛期,赤狐锦缎般华丽的皮毛东一块西一块的,看起来有点尴尬。

    不过这并不影响它们捕猎的优雅。

    歪起脑袋,耳朵朝向地面,田鼠在地下的动静一清二楚。

    鼻翼耸动,跟着田鼠的动向缓缓踱步,很快锁定它要出来的洞口。

    田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冒头——

    “刷!”

    赤狐轻轻跃起,尖尖的嘴吻扎进松软的泥土里,黑色的爪子封住田鼠的逃生通道。等到它窜到嘴边,咔擦一口,猎物到手。

    想到还有一窝嗷嗷待哺的幼崽要抚养,它们把捕到的田鼠堆在一起,准备给孩子们带回去。

    眼看着战利品有四五只了,盛存从草堆里蹦出来,炸开全身的毛,体型一下子强壮不少,对着两只赤狐龇牙咧嘴。

    狼的体型几乎是赤狐的两倍大,真打起来占不到什么便宜。

    赤狐夫妻对视一眼,默契地让出猎物。临走前,它们在地上磨蹭几下,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看吧,果然不能吃霸王餐,还是自己捕猎来得踏实。”

    趁着还没来得及反胃,盛存赶紧叼起食物转移阵地,系统没有回话,估计是对他口嫌体正直的行为表示鄙视。

    “狼这种生物本来就是机会主义者,到手的食物怎么可以浪费呢……总之,这次是我狩猎失误,明天绝对不会再干这种强盗行径……”

    盛存抬起脑袋,遥望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镇。头顶,一架飞机刚刚起飞,像一颗闪烁的星星,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赤狐幼崽的嗷嗷声随风飘来,很快被父母喝止。那头狼可能还没有走远,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然而盛存早已开始奔跑起来,他要踏着夜色前往下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