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舒本能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即使如此,他的身体还有些发颤。

    两个屋子距离很近,傅云舒道了谢:“你回去吧。”

    月光下,纯白披风衬着傅云舒的脸蛋俏丽无瑕,搭配他淡然的神情,慕西辰忽然觉得这种清丽的颜色,很美。

    他为傅云舒关好门,笑道:“今晚多盖被子,好好休息,不适很快就会过去的。”

    傅云舒微微颔首,他拉开房间,月光顺着纸窗洒了进来,他的房间里赫然站了一个人影。

    月白水波纹道袍,一张完美清隽的脸,一条白布条遮上了眼睛,却又增添了数不清的魅力。

    聂钰。

    傅云舒鼻头发酸,连眼睛也模模糊糊的,“聂钰?”

    聂钰面容不悦:“你叫我什么?”

    傅云舒反应过来:“掌门师尊。”

    “昨天我嘱咐你什么,你都忘记了吗?”

    昨天?傅云舒回想,啊,聂钰走之前说什么五天来一次,还说让他睡在自己房里。

    聂钰扯着傅云舒的胳膊强迫他坐在床上。

    傅云舒有点紧张:“掌门,有话好好说,别再扒我衣服,昨天我冻坏了,现在还发热呢。”

    聂钰紧绷着的脸发黑:“我什么时候扒过?”

    额,傅云舒想了想,聂钰的确没扒过,昨天是他自己脱的,“你要怎么吸取灵珠的灵气?”

    吸取灵气有两种方法,一是从金丹处,在腹部,要除去衣物,把掌心按在金丹处,运功半个时辰即可。

    第二个方法,吸取经脉中流转的灵珠之气,需要用牙齿刺破经脉,用嘴直接接触,吸出来。

    把灵珠打入傅云舒体内,纯属无奈之举,聂钰当时并不知道对方还未结婴。

    他以为找到这个人,武力逼迫他输出灵珠,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根本不具备逼出金丹的能力。

    聂钰到现在也没想通,眼前的人是怎么突破冷霄峰层层禁制的?

    两种方法都有点不太好操作,聂钰迟疑了,尤其是在听说这个弟子居然跟对面的花孔雀走得很近,甚至……

    刚刚他看见了,那名弟子亲热地搂着傅云舒,送他回来。

    聂钰一想到两人的关系,白皙的脸上生出一丝厌恶之色。

    傅云舒靠在床帏上:“掌门师尊,还不开始吗?我困了。”

    聂钰声音清冷:“你把衣服脱了。”

    傅云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脱下衣服。”聂钰的声音里没一点感情。

    刚刚不是说不脱吗?傅云舒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师尊,难道要双修才能吸取水珠灵气吗?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

    怎么说聂钰曾经是自己的徒弟,攻略徒弟,跟徒弟颠鸾倒凤,傅云舒连连摇头,不行!

    聂钰站着的笔直身躯晃了一下,声音仿佛啐了寒冰:“你不要、胡说八道!”

    见傅云舒红着脸,不肯脱衣服,聂钰不再跟他多废话,解开他的腰带,外袍滑落,连裤子也松动一些。

    里衣敞开,凉风来袭,傅云舒第一反应扯住裤子。

    一只冰凉的手顺着他敞开的衣襟,覆在他肚子上。

    “嘶……”有些凉。

    慢慢的,皮肤接触的地方好似有灵气往外走,傅云舒明白了,原来要用这种方法。

    他的头越来越重,眼皮也睁不开了,聂钰站在他面前,弯着身子,聂钰侧脸的线条很精致。

    傅云舒一边欣赏着,一边把头靠在对方身上,这个过程好漫长啊,他支撑不住睡着了。

    聂钰身子僵着,他有洁癖,很严重,让他来到新弟子居住的地方就够难受的了,居然还要跟别人肌肤相亲,这简直是……

    自从遇到傅云舒,让他难受,讨厌的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看着眼前褐色的脑袋瓜儿,聂钰有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不行,现在不能杀傅云舒,只有这个方法他才可以继续疗伤。

    傅云舒的额头很热,搭在聂钰的肩膀上,聂钰很讨厌这种热度,但聂钰不打算叫醒他,与其对方清醒着用红红的脸颊,蒙了水雾的眼睛凝望着他,还不如让傅云舒昏睡过去。

    永远不醒才好呢,可惜,把他打昏还不行,傅云舒需要每日正常修行,才能保证秋水灵珠产生灵气。

    吸取灵珠灵气结束,聂钰刚打算推开傅云舒,门外传来敲门声,这么晚了,有人来?

    聂钰把傅云舒推到床上,使了一个隐身术,真身坐在房间里的桌子前面。

    “咚咚咚!”傅云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聂钰呢?他记得聂钰好像来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傅云舒拉开门,东方意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个汤盅:“小舒,你怎么样了?我亲手给你熬了鸡汤,足足熬制了两个时辰,才熬好。”

    傅云舒一怔,居然有人关心他?东方意特意为去熬汤?他招呼东方意进门。

    东方意把汤盅放在桌子上,顿时,小屋热气腾腾,有了暖意。

    他端起桌子上的碗,给傅云舒盛了一碗晾着:“你怎么发烧了?”

    “着凉。”傅云舒的话鼻音很重。

    “哼,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你是不是跟慕西辰做了?他是不是没怜惜你,把你折腾得太狠,所以你才发烧了?”

    “什么意思?”傅云舒的脑筋不大清楚:“我跟慕西辰做什么了?”

    “少跟我装傻,我劝过你,慕西辰是个花心大萝卜。被他抛弃的人,短短一年,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他作风不端,太浪荡。”

    慕西辰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之所以装成花心纨绔的样子,肯定别有用意。

    傅云舒想起每次他主动靠近的时候,慕西辰脸上那种震惊又排斥的模样,他轻笑了声:“慕西辰的为人,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他的笑在东方意的眼里,有了别样的意味,解读成了对慕西辰的迷恋。

    东方意遥遥头:“一个不想清醒的人,怎么也叫不醒。”

    东方意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盒,分别打开,他指着其中红色的盒子:“这里面装着止血消肿的药膏,你涂抹在受伤的地方。”

    受伤的地方?傅云舒懵懵的,他哪里受伤了吗?

    没等傅云舒反问,东方意继续说:“黑色的盒子里面,是我去炼丹阁的买的,专门治疗风寒,你喝完鸡汤,赶紧吃一颗。”

    傅云舒半倚在床上,东方意把汤端给他,吹了吹,递到他面前:“喝吧。”

    傅云舒心中难得升起一丝感动,上辈子他身体强悍,除了魔尊欲天,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趋近于不老不死的存在,何时生过病?除了最后被囚禁的那段时间。

    宣泽那个臭小子,脾气拧得狠,嘴笨,又不温柔,根本不会这样关心他。

    重生以来,傅云舒步步为营,过得忐忑难安。

    东方意是第一个给他送温暖的,傅云舒哑着喉咙:“你也喝点吗?”

    “被花心大萝卜榨干的又不是我,我喝什么?”

    听他这么说,傅云舒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以为我跟慕西辰纵欲,所以才发烧的?”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感谢章章留评陪伴我的小天使,让我有动力好好写文~么么叽~

    第8章

    东方意:“当然了,你看你这副鬼样子,摆明了被榨得不轻,好吗?”

    傅云舒扑哧一笑:“你误会了,我是沐浴之后吹了冷风,才感染风寒的。”

    “真的?”

    “真的。”

    东方意眉梢眼角都笑开了:“我之前也觉得奇怪,慕西辰那家伙,看上去一副肾不行的模样,不至于那么生猛。还有,他是情场老手,应该不会没轻没重的。”

    傅云舒被他的话逗笑了。

    “可是,你们二人鬼鬼祟祟的,也不能怪我多想,今晚你约了他,神神秘秘的,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傅云舒端起汤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今晚他急着找慕西辰,没吃晚饭,他胃里空荡荡的。

    暖热的鸡汤绵绵地填充着他的胃,“这个……”傅云舒不知道怎么说。

    慕西辰让他假装做新欢,如果他明确表态自己跟慕西辰没有关系,很快会暴露,那时候反而像故意欺骗东方意一样。

    傅云舒:“我……”

    “哎!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由你去吧。”东方意不想再为难他,“明日,我们磨练期就要过去了,我们会被分到各大长老门下,小舒,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傅云舒还没想过,他的任务是攻略聂钰,化解他心中的怨恨,当然还有慕西辰,虽然慕西辰或许只是个化身,同样具备攻略价值。

    傅云舒回答:“我还没想过,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去冷霄峰。”东方意一向倾慕聂钰,异常执着。

    “冷霄峰?那里看上去冰冰冷冷的,掌门师尊的脾气不太好。”傅云舒的语气已经很委婉了,聂钰何止脾气不好,简直有些神经。

    想起聂钰,傅云舒感觉小腹一阵发凉,被他吸取灵气的诡异感受,让傅云舒心有余悸,“我试一试画符室吧。”

    “对哦,你画符挺好的,去画符室,将来成为顶级的符箓大师。”

    傅云舒微笑,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俨然有些娇羞,其实他只是发热了。

    东方意看得心软,把两个药盒拿到傅云舒床边,亲眼看着他吃了丹药,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傅云舒:“你后面的伤口,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都说男子第一次之后,会撕裂,留下伤口,东方意担心他。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傅云舒睁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地说:“我没受伤,真的。”

    “好吧。”东方意笑着帮他掩好被角:“好好睡一觉,明早我来看你。”

    傅云舒迷迷糊糊睡着之后,聂钰现出身形,他嫌弃地用神识看了一眼傅云舒的脸,表面纯净无瑕,没想到这般不检点。

    他的神识又滑到那个红盒子上,心里翻涌着不舒服。

    清晨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傅云舒悠悠转醒,头没有任何症状,他的风寒好了!炼丹阁的丹药有奇效。

    说起来,傅云舒唯一不擅长的就是炼丹,他的三个弟子当中,聂钰擅长剑法,枫西炼器,小徒弟宣泽擅长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