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娅说不出话,她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被他的话冒犯到了。

    但这种冒犯……并没有让她产生厌恶感。

    反倒因被他速追求而有种难过的感觉。

    教授表现的如此淡定,在此之前,他是否追求过其他的女孩子?用同样的招数?

    洛娅对这边的开放风气有所了解。比如曾询问她钢笔事宜的那个男同学,每周从他车上下来的妹子都不是同一个,而餐厅和她共同工作的一个侍应生,也是流水一样地换男友。

    洛娅没有指责他们的意思,只是认为她并不适合这种速而短暂、热烈的恋情。

    她更渴望长久。

    气氛一时僵住了,洛娅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个尴尬的对话进行下去,而邪神却像与她讲题那般,冷静地分析“你在这边没有亲密的朋友,也没有父母。”

    洛娅隐约读懂他话的意思,打断他“教授,我不需要您多余的帮助。”

    她将一直想要归还的钢笔还给他“很感谢您这么久以来的照顾,但我目前并不想与您有除却师生情谊之外的纠缠。”

    “或许您曾经这样对待过很多女孩子,”洛娅说,“请允许我拒绝。”

    她提着裙子朝着邪神微微行礼,极地离开。邪神握着尚残留她体温的钢笔,面无表情“出来。”

    地狱猎犬从花丛跳出来,他挠着一头火红的发“神明大人,您和小公主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她不接受您也是正常,您千万不要——”

    “我知道,”邪神闭了闭眼睛,声音沉沉,“不用你提醒。”

    上一次,他苦心积虑、强行让她提前转生,费尽心力教养。

    给了她肉身父母一袋宝石和粮食,把刚出生不久的她从贫民窟购买回来。

    邪神和黑暗生物都没有饲养幼崽的经验,他们花费心思为她找来奶,去除掉膻腥味的羊奶、牛奶、甚至猫咪的奶……

    受强行转生的影响,她的身体并不比之前好多少。喂奶稍微急了、多了,她就会咳得脸色发白,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太热了会出汗,哭;冷了也会难受,打喷嚏。

    在刚接她到城堡的那一个月,邪神一直抱着她。

    喂奶,换尿布,唱摇篮曲哄她入睡……

    他从未对任何生物倾注于如此多的心血。

    邪神重新将格洛莉娅的名字给予她,教她说话,走路,在她摔倒时候及时给予治疗。

    怀着栽种一棵玫瑰的心情,邪神从种子开始悉心照料,耐心等她成长,等她到了莫莉眼能够与异往的年纪,等她接受自己。

    邪神曾压着满心欢喜,以温柔谨慎的语言表达自己对她的渴望,换来的,是比今日她更加激烈的反抗——

    “我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恶魔做我的爱人,”刚成年的格洛莉娅愤怒地指责他,“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在遭到这样残“嗯,怎么了?”

    “那……”骷髅惊恐地问,“您能把您的口水擦一擦吗?它全部流到我大腿骨上了……”

    好在洛娅并没有听到这些惊悚的对话,她没有参加完整场舞会,在群魔乱舞之前,和莫莉坐着来时的车回了家。

    往后的一段时间,洛娅完全是提着一颗心在上教授的理论课。她无法做到对那晚他暗示意味十足的话完全忽视,再加上没有教授额外的补课和献翻阅,新交上的论只拿到2分。

    虽然比上次好了些,但仍不能令她满意。

    而洛娅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的生活好像被学业和兼职完全填满,没有更多的交际时间。她尝试着和学校内一些同为国的学生联系、交流,加入他们的俱乐部。偶尔,在餐馆放假的时候,洛娅也会尝试着参加他们的聚会,并勇敢地喝下了人生的第一杯啤酒。

    可没有一个人被自己的教授示爱过。

    倒是有很多人偷偷地问洛娅,给她们上课的那位英俊新教授的私生活如何。

    俱乐部也有男孩子追求洛娅,是个腼腆、一和女生说话就会脸红的男生,家境优渥,喜欢数学,一谈到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就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洛娅拒绝了他。

    比起来同龄人,她更喜欢年长一些的男性。

    啊不,是年长的、洁身自好的男性。

    在拒绝男孩子的那一刻,洛娅绝望地发现,自己竟会忍不住想到了教授。

    那些怪的梦境仍旧困扰着她,无一例外,都是她被教授各种强迫的场景,不外乎卧室、餐厅、燃烧的壁炉旁……与这些浓欲梦境完全相反的,则是教授也开始和她保持距离。

    他在上课时不会再看洛娅一眼,回到家后,他也不再参与晚餐。

    教授再没有在洛娅面前露过手背,他时刻戴着黑色的手套,挡住那个怪的烙印。

    再没有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