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希乐震惊脸,他脑子里已经自动出现电视情节——

    一群大爷大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言不合就能大打出手,和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有得一拼。

    重点是,说话温声细语的闵奶奶竟然去做调解?

    那个画面他有点不敢想。

    最后,他由衷道:“闵奶奶真厉害。”

    闵大同非常认同这点,他小时候觉得有趣,还跟在他奶奶屁股后头去看过,只是看过两次后他就再也不想去了。

    因为一到现场,他奶奶就会变身。

    那气势,真是遇佛杀佛。

    他现在想想还觉得恐怖。

    所以赶紧点头,“不厉害哪能一做十多年。”

    这下夏希乐更佩服了,闵奶奶真是个人才,下次见到闵奶奶,他得夸一夸。

    “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吗?”闵大同喝了口水后问。

    宁轻‘嗯’了一声,“现在就打吧。”如果有意外,他们还能再做调整。

    “行。”闵大同没有意见,直接走到放电话的立柜边,只是,“我们要怎么说?”

    “就直接问他愿不愿意作证就行。”宁轻道。

    他们也不做什么,只要他出来证明孙正荣收回扣是真的就行了。

    “好。”

    闵大同拿起话筒准备拨号,夏希乐突然道:“开免提。”

    “好。”闵大同也没想太多,直接把话筒放回去,按了免提开始拨号。

    宁轻却若有所思的看了夏希乐一眼。

    小破孩懂得免提并不奇怪,因为以前夏东伟应该常打电话回村里。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小破孩在说‘开免提’这话时,显露出来的那份,远远超于他年龄的从容淡定。

    这一刻,如果不看外表,没人会觉得他五岁。

    他原先还没这种感觉,但自从知道他认得字很多后,就忍不住去观察他。

    不看还好,看完后更令人惊讶。

    因为他发现夏希乐懂得太多了,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是个五岁孩子会知道的。

    他自己本身就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但那是因为生活所迫之下的被迫成长造成的。

    那夏希乐呢?

    虽说亲妈不靠谱,但实际上,除了爸爸不在身边之外,他的生活还好,每天不愁吃喝,应该过得很舒心才对。

    但偶尔他会从夏希乐身上感受到,他曾经受过很多苦的那种的错觉,所以他才会懂得那么多。

    “喂,谁啊?”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宁轻倏地回神,转头朝闵大同的方向看了过去。

    闵大同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好,请问是刘良刘先生吗?”

    “我是,你谁?”刘良疑惑道。

    他们做批发生意的,最主要的就是维护客户,所以他对记脸和记声音都很有一套,他很确定自己不认得这道声音。

    “我姓文。”闵大同没有报自己的真名,这也是宁轻交代的,免得到时候孙正荣查到他们头上。

    “我看到你写的举报信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出来作证。”

    刘良:“你是饮料厂的人?”

    “算是。”闵大同说。

    前员工家属,也是半个员工了吧?

    “呵!”刘良突然冷笑了一声,“好啊,你们竟然还敢来找我!嫌被骂得还不够是吧?”

    电话这头的三人都愣住。

    闵大同挠挠后脑勺,尴尬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误什么会?”刘良怒道,“问我要证据,说会给我讨回公道,结果却反咬我一口,说我为了钱诬陷你们的员工,你敢说这不是你们做的?”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证据原件给你们,不然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告我了?”

    “坑靡一气、狼心狗肺,别以为换了个人打电话我就会上当。”

    “我告诉你们,别再找我,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

    “我……”

    “啪——”

    电话挂断。

    闵大同都来不及说第四句话。

    听着忙音,三人面面相觑。

    宁轻皱了下眉,分析道:“所以以前有人以为他讨公道问他要过证据,结果被骗了。但是……”他看向闵大同,“你不是说孙正荣的顶头上司看都没看这些举报信就丢垃圾桶了吗?”

    夏希乐道:“也有可能他不止寄了一封举报信。”

    而且还说明,孙正荣也不是个没脑子,竟然还知道找人去骗刘良的证据。

    “那孙正荣也太过分了。”闵大同恨恨的鄙视道,“收人回扣就算了,竟然还让人去骗证据,一个大男人,竟然做这么下三滥的事,真是不要脸。”

    夏希乐点头认同,“的确是不要脸。”

    闵大同捏了捏拳头,说:“我们去套他麻袋吧。”

    “……”

    夏希乐‘扑哧’一下,乐了,“大同哥,冷静,咱们还没到那地步。”

    闵大同也只是说说气话,“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轻看了闵大同一眼,他有点想说:你知道你在问的人才五岁吗?这合适吗?

    他又忍不住看向夏希乐。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他知道夏希乐身上为什么会有种年龄不符的违和感了。

    因为只要他不做出几岁孩子的幼稚行为,和他说话的人,都会无意识的忘记他的真实年龄。

    闵大同这样,余爷爷和汪奶奶也是如此。

    宁轻皱眉,为什么会这样?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夏希乐转头看过来,就见宁轻正盯着自己看,他茫然的眨眨眼,“哥哥?”

    “……”

    宁轻回神,他快速的移开视线,道:“再打一个电话吧。”

    “我来打。”他说。

    “听到是孩子的声音,刘良的防备心应该没那么大。”

    闵大同点头,“有道理。”

    夏希乐却在这时举手道:“我有一个建议。”

    宁轻和闵大同同时转头去看他,“什么建议?”

    夏希乐:“我们不用他作证,只要他把证据给我们就行。”

    宁轻皱眉,“可是……”

    “我们这样……再这样……”夏希乐把他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宁轻和闵大同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小乐,你太聪明了。”闵大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希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真不愧是我亲弟弟。”

    夏希乐:“……”

    他故意泼冷水道:“大同哥,醒醒,咱俩没血缘关系。”就算是没有血缘的亲弟,那他也是宁轻的亲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你就是我亲弟了。”闵大同拍拍他的小肩膀说。

    “……”夏希乐。

    行吧!无可反驳!

    宁轻懒得搭理这两幼稚鬼,直接走到电话边,按了免提开始拨号。

    夏希乐和闵大同见状,赶紧凑了过去。

    “喂,谁?”

    接电话的还是刘良。

    “刘叔好。”宁轻道。

    刘良一怔,怎么是个小孩?“你是谁家的?找我什么事?”

    “我……爸和您一样,是孙正荣收回扣的受害者,我们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所以你能不能把你手上的证据给我们?”

    宁轻说到‘爸’这个字时,明显的顿了一下。

    刘良却没注意到,他只听到了‘孙正荣、收回扣和受害者’这几个字。

    他紧了紧握着的听筒,问道:“你爸是谁?”

    “这我不能说。”宁轻道。

    然后又赶在刘良开口前,道:“我们不要证据原件,你只要把复印件寄一份给我们就行。”

    刘良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