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眼前的情势,何青青小声在一旁同柳烟寒说:“看架势,这秃子耍的是如意三十六手。”

    “如意三十六手?什么意思?”柳烟寒不解地问。

    “耍骰子的一种手段,操骰者如果得此技,便能将小小的骰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点数随心所控,是为如意三十六手。

    何家人人都能耍上两手,以前何家老祖宗尤其擅长此术,他在世期间,此技法无人能出其右,亦是凭借此技斗遍天下无敌手。”何青青如是说。

    “哦……原来如此。”柳烟寒这才知晓其中门道,她又瞥了何青青一眼问,疑惑地问:“如此说来,这如意三十六手何小姐是不是也深谙其道?”

    “柳姑娘你可千万别揶揄小女了……”说着,何青青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整个人显得又羞又愧。

    “深谙其道真的谈不上,但身为何家后裔若说一点都不清楚也着实让人难以信服,我小时候在何府常常看家中长辈耍骰子取乐,这如意三十六手他们各个都会一些,耳濡目染我也就跟着学了那么一招半式,也仅仅只是知晓其道,跟门外汉比试比试还行,若真是遇上赌道上的高手,全无招架之力。”

    朝赌桌后立着的秃头花臂男方向使了个眼色,柳烟寒询问:“那你看看这个男人道行如何?”

    何青青又仔细将那秃头花臂男的手法、身形仔细仔细上下打量一番,笃定地回答:“这秃子是个赌道老手了,如意三十六手已经被他耍的是趋臻化境……”

    说到这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照此而言赌局上哪里还有什么玄念,还不是他一手定乾坤。”

    闻言,柳烟寒惊叹不已经,“原来这人这么厉害!”

    “是啊,没想到这如意三十六手至今依然在赌道上流传,我看这个秃子手上功夫着实不赖,说不定不在我何家老祖宗当年之下。”

    “那彻底完了,马郎中今天是必输无疑。”柳烟寒深感同情地瞥了一眼还在赌桌前流连的马郎中。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冲上前去将这昏了头的老男人拖出来,狠狠浇上一盆凉水,叫他从里到外彻底清醒清醒,可事实却只能在心里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地想想罢了,一切还是要静观其变。

    很快,赌局开始。

    “各位大爷,今儿咱俩还是老规矩,这赌局之上,三粒骰子定乾坤,九以及九以下的点数为小,九以上的点数为大,押对者赌筹翻倍,押错者颗粒无收,规矩清楚明白,望各位大爷明晰于心。”

    说到此处,光头花臂男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将他那如同带了面具一般的笑脸再度咧地更大了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僵硬而难看的笑容。

    只听他又补了一句:“输赢全凭各位的运势以及天命,咱们马上开局。”

    说完,“哗啦”一声,三颗骰子被秃头花臂男大手一挥,应声投入骰盅。

    “啊哈……”他又大呵一声,双臂一抬亮了个架势,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接着便将左手里的骰盅摇得哗哗作响。

    “哗啦啦……”

    “哗啦啦……”

    在这一声声的骰子撞击声中,赌局上的赌客们各个瞪大了双眼,竖起耳朵聆听这如同决定他们命运的声响。

    见秃头花臂男像跳大神一般一直晃动手里的骰盅,柳烟寒小声地疑问:“怎么他摇个骰子这么多动作招数?”

    何青青:“不是他动作多,而是防止这些赌客里也有赌技高超,耳目超群的人,为了让大家无法洞悉他的路数,便借由不同的招式变化骰盅里骰子的点数大小,如意三十六手控制骰子便能生出无穷无尽的变数,直叫这四下的赌客各个无从辨认。”

    “哦……原是如此。”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秃头花臂男大呵一声,将手里的骰盅狠狠地拍惯在了赌桌上,气力之大,简直将台面都要震碎了。

    “开了、开了,各位大爷买大买小快快下注,火气正旺的主儿咱们保准押大开大、押小开小,时候切莫错失良机,后悔莫及了……”

    何青青同柳烟寒正在交头接耳,秃头花臂男的一声吆喝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而围在赌桌前的赌客此刻已经是各个摩拳擦掌,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纷纷琢磨着这一局应该是买大买小,如何才能一局捞个大的。

    第二十七章 底朝天

    “兄弟,怎么样,这局下多少筹码啊?”

    “下多下少是后话,咱们还是先想想买大买小吧!”

    “我……我还没主意呢!各位意下如何?”

    “依我之见,这次肯定开大。”

    “哎……不可能,已经连着三局都是大了,我赌这一把肯定是小。”

    “……”趁着下赌筹的这空档,赌客间开始高谈阔论,对赌局的局势进行了激烈的探讨与分析。

    本来马郎中在柳烟寒同何青青旁边站着,他竟然自来熟地在柳烟寒肩头拍了一巴掌,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大咧咧地问:“哎……这位赌友,我看你也在这儿看了半天了,说说看这局是大是小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程特意来拜访的杏林前辈求而不见,女扮男装一番混进赌坊却阴差阳错地搭上了第一句话,只是这话头既不是切磋技艺也不是传授医术,而是打听骰子局上押大押小,想来也是十分讽刺。

    这下子把柳烟寒问得一脸茫然,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歉意道:“在……在下……也拿不准。”

    “嗨……赌友,不要吝啬你的高见啊,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

    可谁知马郎中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柳烟寒已经是无言以对了,他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哎……这位赌友……”一直站在旁边,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何青青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将马郎中搭在柳烟寒肩头的手推开来去。

    黑着脸说:“赌坊里各凭运道,万一说出来破了你的好运,还不如不听来得强,这赌局上不是买大就是买小,有什么可分享的,去去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打听了。

    “嘁……小肚鸡肠……”见眼前两个年轻人什么都不肯说,马郎中扫兴地抚了抚衣袖。

    脸上甚是不悦,言语粗鄙地嘀咕:“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这会儿火气旺着呢,一会儿看大爷我赢得满盆彩,你俩小崽子输得哭爹喊娘。”

    商量来讨论去,也没个定局,各路赌客只好最后放手一搏,纷纷从怀里掏出筹码往赌桌上的“大、小”压筹帖上下注,一时间局面变得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