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大汉大吼一声,单手拎起六儿,想把他从自己身上弄开。

    谁知道这小子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就是死死咬着这大汉的胳膊不撒嘴。

    “嘶……哎呦……你给我松嘴,小王八羔子……”大汉被咬得是倒抽冷气。

    龇牙咧嘴地对另一个大汉求助。

    “还傻愣在一旁干嘛呢?看热闹呢?快点吧帮帮忙啊,让这属狗的小子松开嘴。”

    另一个大汉这才出手掐住六儿的腮帮子。

    “嗯……”不得力的情况下,六儿终是无可奈何松了嘴。

    接着被这大汉一掌推开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可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迅速朝窝在茅草丛里的马郎中爬了过去。

    哭着喊着将瘫倒在地的师父揽入怀中,一边抹眼泪一边呼唤:“师父,师父你没事儿吧!呜、呜、呜……”

    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没有办法同眼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缠斗。

    唯有捡起地上的土块、小石子之类的,朝两个大汉没头没脑砸过去。

    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虚张声势:“歹人,滚开,你们再敢伤我师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的……滚……”

    看着眼前情景,柳烟寒只怕事情闹大了,师徒二人不敌这俩彪形大汉的重拳,回头被打出个好歹,情急之下便想挺身而出,呵退这两个赌坊打手。

    不想被身边的何青青一把拉住。

    柳烟寒想甩开身后的牵制,焦急争辩说:“你快松手,再不帮帮他们,就要被人打死了。”

    可何青青就是不撒手。

    她摇了摇头,压低嗓门正色说道:“你不能现在出手帮他们,不让马郎中吃点苦头,打心眼里明白黑赌坊吃人不吐骨头的本质,他是好不了的。”

    “……”

    柳烟寒担忧地瞅了瞅马郎中师徒二人的情况,依然是于心不忍。

    “别犹豫了……”眼见柳烟寒还在踟蹰,何青青知道她为人心慈念善,见不得有人吃苦受罪。

    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如果连让他挨点打、吃点苦头都做不到,还如何让这烂赌之人回心转意?”

    “……”柳烟寒。

    “长痛不如短痛啊!”何青青紧紧拉着她胳膊,再三提醒。

    虽然眼下情形叫人不忍卒睹,但柳烟寒是相信何青青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也只得按耐下来,静待其变。

    “告诉你个老东西,别在老子看的地盘上惹事了,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听到没有。”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坏了,穿得像个唱戏的一样到赌坊里赌钱……”其中一个大汉指了指脑袋,鄙夷地瞅了一眼马郎中。

    语气嘲讽地说:“可惜是个输不起的主儿,拉不出屎来怨茅坑,输了钱以后就在赌局上撒泼打滚,还叫嚣自己得了赌仙真传,绝不可能输,还赖上赌坊做了手脚出老千,你说这么个老东西不是魔障了是什么?”

    “是啊!就他这副衰样,能赌仙真传,他也不怕世人笑掉大牙,这赌仙的名号岂是人人都能用得?我看是衰神真传还差不多,哈、哈、哈……”

    说到此处,两个大汉不约而同地仰天大笑起来,仿佛看了一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

    “喂,老东西,小崽子,得亏你们遇上我哥俩心慈手软,今儿暂且绕过你俩,以后不许再在赌坊滋事生非,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快点滚吧。”

    好在那两个彪形大汉,只是想恫吓一下这师徒二人,并没打算将两人往死里揍。

    接下来三言两语地警告一番,也就作罢,扔下瑟瑟发抖的师徒二人,转身回了地下赌坊。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呜、呜、呜……”

    六儿一边抽泣着,一边将瘫倒在草丛里的马郎中扶了起来。

    此刻马郎中像是在鸡窝里滚过的一般,满头满身的茅草,狼狈极了。

    他仔细查看师父的情况,又贴心地替他摘去头上的浮草,眼眶微红着问:“师父,你没事吧!”

    “哎呦……我的老胳膊、哎呦……我的老腿啊……”

    这时一直抱头缩尾的马郎中才算敢出声说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可是此刻已经被揍成了乌眼鸡,轻轻一碰就生疼,只叫他吸溜了一口凉气。

    “哎呦……疼啊……”

    其实六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张小脸在方才的拳打脚踢中弄得又是泥巴又是土,合着鼻涕眼泪。

    再加上又挨了一巴掌,鼻子见了红,这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东西堆积在一起,只弄了个满脸开花。

    他抬起袖子,不知脏净地擦了一把鼻血,苦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拉着马郎中的胳膊。

    红着眼眶说:“师父,咱们回家吧,以后别赌了,那些赌坊里的大汉好厉害、好可怕,六儿怕!”

    “呜、呜、呜……”

    可惜,此刻马郎中依然心有不甘,根本看不到自家小徒弟的苦苦哀求。

    他懊恼地攥起拳头,狠狠砸了地面一拳,自顾自地呢喃道:“为什么就不灵了呢?我明明是照着手札上的所述去做的……”

    “怎么……怎么还是输了呢?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