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马郎中对二人身份起疑,只能顺着话茬往下续编,“大……大概就如何公子所言吧!”说着对马郎中干巴巴地笑了两下。

    闲谈间,走出一二里地路程。

    一丛丛顶霜带雪的翠竹绿柏之中,隐隐露出一带青砖绿瓦,周围氤氲着温泉的水汽。

    眼前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山庄。

    六儿笑道:“且随我来。”

    他仍在前指引,大伙随他而行。

    何青青一路上环顾四周的景色,赞叹不已地说:“没想到杏岗镇还有这么一处清幽静谧之地。”

    “那是当然,这儿可是块风水宝地呢……”一边在前带路,六儿一边指着四周的景色。

    “这西郊山庄其实是个温泉汤池,由一大户人家经营着,说这温泉能治老寒腿,皮肤疮疖,所以一到冬季好多人都愿意来这儿泡澡。”

    听了六儿的介绍,马郎中哼了一鼻子,不屑一顾地问:“是嘛!说得好听,难不成一个汤池有我这个疮疖圣手厉害。”

    “嘿、嘿、嘿……”眼见师父不乐意听了,六儿尴尬地笑了笑。

    赶忙地往回找补:“那倒不至于,这治疗疮疖自然还是师父的医术厉害,不过……

    不过咱们马氏医馆,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坐堂看诊了,附近的百姓若是求医无门,可不是只有……”

    说着,六儿的声音是越来越虚、越来越小,生怕师父责备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斜睨了六儿一眼,马郎中语气不悦地说:“怎么,你这是觉得为师的不是了?”

    “没……没有……徒儿不敢。”六儿慌忙摆手。

    “你小子懂个屁……”,狠狠地骂了六儿一句。

    马郎中端着为人师表的姿态说:“为师这是在钻研赌道,等挣了大钱,咱们自然可以把医馆做大做强,到时候就能救治更多人,你懂吗?”

    这话说得六儿是一脸不知所谓,他茫然地望着自家师父直摇头。

    马郎中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继续解释:“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拘泥于眼前那一亩三分田,要把眼界放高一点、眼光放长远一些……”

    六儿被师父说教得一头雾水,只知道像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见自己徒弟这幅傻呵呵的模样,马郎中也懒得再多解释。

    他不难烦地摆了摆手:“好好带你的路,小孩子不用懂那么多。”

    “哦!”六儿只好讷讷地闭上嘴不再多说。

    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两位公子,你们看……”

    他抬手指着眼前的山景,同何青青和柳烟寒继续介绍:“这西郊山庄四时景色各不相同,春有繁花、夏天有碧草、秋有百果、冬有落雪……

    有趣极了,平时镇上的大小孩子都喜欢成群结伴地到这儿寻乐子,可有意思了。”

    还不待何、柳二人开口,马郎中恍然大悟般直接插话:“哦!你小子原来这么会寻摸去处啊!我看你平时没少和街坊上的小崽子们到这儿混天混地吧,我说你平时的医术怎么一直没长进呢!原来都浪费在这儿了!”

    “师……师父,你……你冤枉人!”

    听着师父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短,六儿面子快挂不住了,一张笑脸迅速垮了下来,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平时让你在医馆好好看家、干点家务活也没见你这么积极的,坦白吧!你平时和一帮小兔崽子在这儿鬼混什么呢?”他一路走着,一边盘问自家小徒弟平时的言行。

    “我……我们没干嘛!”六儿有些怯怯地回答。

    “好家伙,看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们一帮小兔崽子该不会到这汤池子里偷看人洗澡了吧!”

    说着马郎中闪出一道明察秋毫的眼神,斜睨了小徒弟一眼,嗤笑起来。

    被自家师父在陌生人面前取笑,六儿是一肚子的委屈难堪,他小嘴一瘪,急得马上要哭出来了。

    “师父你……你瞧不起人,六儿才不会做那些腤臜龌龊之事呢!我……我虽然医术不好,可我也不是个胡作非为的小混混。”

    说完,抬起袖口抹了一把辛酸泪,方才一番打斗中弄得本就不怎么干净的一张小花脸,此刻是更加脏兮兮的了。

    “看你个小崽子这幅熊样……”,见自家小徒弟倏然红了眼眶,马郎中不以为意地嗤笑起来。

    揶揄道:“说你两句还抹起眼泪来了,为师这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纯老爷们,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娘们唧唧的性子,快快,别哭了,两位公子一边看着呢!你不嫌丢人啊!”

    “哼……”,六儿没好气地哼了一鼻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此时又正在气头上,他别扭地转过身去,懒得搭理自己这不着调的师父。

    没想到孩子大了,要面子了,气性也变大了,马郎中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确实说过头了,连忙说点好听的。

    “小徒儿,别气了,回头师父给你买烧鸡吃!”

    “哼……”,六儿依旧是垮着小脸不搭理他。

    “那……两只。”马郎中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六儿面前晃了晃。

    见人依旧不为所动,又添上一句:“两只、正宗闫家烧鸡怎么样?”

    “……”六儿这才抬起眼皮瞅了自己师父一眼,依旧瘪着小嘴,开心不起来的样子。

    一咬牙一跺脚,马郎中伸出手指头比划说:“三只。”

    “成交。”这下子,六儿脸上才算是冰雪消融,展露笑颜。

    何青青同柳烟寒一边走着,一边在后面看着这师徒二人插科打诨的日常相处,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