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我俩,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见这倒霉孩子终于如梦初醒般回忆起来,何青青不忘借机找补两句:“还敢讹我们一锭金子,你小子也真够贪财的。”

    “我……”一时无言以对,六儿“唰”地涨红了脸。

    柳烟寒则歉意地说:“我二人出门在外走动,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无奈才出此下策,并不是有意欺瞒,还望多多见谅。”

    听着她这么说,一直在茶案前坐着的高承按奈不住了,他连忙说:“嗨……柳姑娘你这是说得哪儿的话,要不是为了家父,你同何姑娘也不必如此走这一遭。”

    眼看着面前这几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六儿方后知后觉道:“哦!原来高公子你们都是知情的啊!合着前后就我一个人蒙在谷里呢!”

    众人齐刷刷地向六儿投去关爱的目光。

    “六儿啊!你有所不知……”怕有什么误会,高承接过话茬继续同六儿解释。

    “家父与你师父先前因为一些琐碎之事产生口角,后来,家父患了“蛇信子”疮,你师父出于私愤不肯救治,我父子二人求医无门之下,拜到柳姑娘门下……”

    “是她大发善心,说无论如何也要帮忙我那可怜的老父亲,求取救命药方,这才来到杏岗镇,你家师父成日里出入的都是地下赌坊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这两位姑娘出入不便,定是无可奈何下才做女扮男装的,真的是为难她二人了,你可别觉得失礼。”

    一番话说得六儿倒是不好意思了,他摆摆手连声道:“这……这……高公子这是说得哪儿的话,这件事确实是家师有违师德,做得不对,我这做徒弟的这些年跟着他老人家,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着,他是又羞又愧:“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徒弟的规劝义务,是我没照顾好他老人家,这次……”

    说着,他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之上,正在昏睡中的师父,“这次,家师若是能化险为夷,安然醒来,六儿我……”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想方设法,帮诸位向师父讨要“蛇信子”的药方。”

    柳烟寒微微笑着对着少年说。

    “成,有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第五十八章 悔不当初

    “嗯……嗯……”

    药性渐过,马郎中自昏睡之中慢慢苏醒过来。

    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疼痛难捱。

    尤其是右手腕子整个儿钻心蚀骨般地剧痛,嗓子眼儿也干得像被粘在了一起般,连咽口唾沫都难。

    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除了疼,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得。

    他只能喘着粗气,痛苦呻y着,其它什么也做不到。

    “哎呦……疼……嗯……”

    “哎呦……”

    一声声微弱的哼叫,将一直守在床榻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六儿惊醒。

    他打了个激灵,立即起身查探马郎中的情况。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

    他急切地附在马郎中耳畔呼唤,又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确实有转醒迹象。

    于是,激动地大声朝着厅堂方向呼喊:“柳……柳姑娘,我师父好像醒了,你们快来看看啊!”

    等候在医馆厅堂的众人,闻声而至。

    首当其冲的是柳烟寒。

    她径直来都床榻前,二话不说,探手掰开马郎中的上下眼皮子,查看他的瞳孔。

    果然药性已经散尽,人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了。

    她又探出三指搭上马郎中的腕子,细心替其诊脉。

    确认万无一失后,方开口道:“脉象平稳,马前辈已无大碍了。”

    “太好了!”听着柳烟寒这么说,六儿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嗯……渴……水……”

    这时,只看见马郎中整张脸痛苦地抽搐着,皴裂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有话说不出,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六儿再次靠近马郎中,附身趴在他耳畔询问:“师父,你怎么了,是渴了吗?”

    “渴……水……”

    马郎中的嗓子眼里,“呼哧呼哧”发出痛苦的□□。

    心细如毫的柳烟寒已经从旁边的案几上,倒来一杯温水,小心递给六儿。

    嘱咐说:“你师父已经昏睡半晌了,此刻想必饥渴地厉害,快快喂他一些水吧!”

    “唉……”六儿一边回应,一边麻利地接过柳烟寒递来的茶盏。

    一旁观望的高承、何青青,也帮忙将动弹不得的马郎中自床榻上扶坐了起来,将人固定住了。

    “师父,你张嘴,喝点水……”,六儿一手仔细地将手中茶盏靠近马郎中的嘴唇,一手扶着他的摇晃不定的脑袋。

    马郎中已经皲裂干涸的嘴巴,一碰到茶盏边,就像拽着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都瞬间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