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依照这办法,依葫芦画瓢般地摘了一些,这青、赤、黄、白、黑五色的葫芦果儿,她是一种也没放过,全采撷了个遍。

    五炽果算是有惊无险地弄到了手。

    山间夜行其实是有危险的,柳烟寒原本计划天亮了再往回赶,但是一想到何青青的病况,就忍不住归心似箭。

    她捡了一截干松木点起火把,返身趁着漫天月色,寻来时留的路标折返回去。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

    当她走进秘境腹地之时,这天空又变了脸色,刚刚还朗月星空,照得四野明晃晃,竟突然又下起了“团团雾”。

    这种雾与别的雾气不同,通常在山林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来得劈天盖日,去得无影无踪,入山的采药人非常痛恨这种天像。

    “团团雾”让本就已经瘴雾缭绕的密林中一瞬间彻底昏暗了下来,别说是回去的路,连伸在眼前的手指头也看不清楚了。

    “烟寒,这浓雾来得好生凶猛,我们别走了,看不清路很危险的。”

    跟随在侧的何青青见了这浓雾,忍不住担忧地在她耳畔提醒。

    只可惜她二人如处在两个世界般,就是听不见这声声敦促。

    柳烟寒以前倒是听山里老猎户们说过这种天象,但自己却是第一次碰到。

    她只道此刻是万不能妄动的,走错了可能彻底迷路,行差踏错更有可能会坠下山崖,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莫要慌张,慢慢来。”

    这情况柳烟寒也没经历过,说不慌是假的,她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在心里安抚自己情绪,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静待浓雾散去。

    可这簇“团团雾”似乎故意与她过不去,久久不肯散开。

    许是在雾气里站得久了,她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呼吸困难,撑紧了自己手中的支山棍,紧紧坚持着,她觉得只要雾气退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烟寒,不能输,青青还在病榻上等着你回去救命呢!一定要坚持。”

    陷在迷雾中,她轻声呢喃着,自己给自己鼓劲。

    “烟寒,我在这儿,我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你快看我一眼啊!”何青青见状焦急地喊着。

    她多么希望此刻柳烟寒能听到她说话、看到她的身影,这样就不会留她只身一人陷在这困境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烟雾终是消散了一些,渐渐露出了密林的轮廓。

    柳烟寒很是庆幸,趁此时机,寻找先前留下的路标,马不停蹄地往回返。

    走着走着,她突然见得不远处似有一间茅屋,心道来时的路上怎么不曾察觉,许是山里的樵夫或猎户在此处搭建的暂避所也不定。

    恰好此刻有些头晕目眩,脚下步履也越发绵软,正想找个地方休憩一下再上路,便看见一间茅屋,正和心意。

    遂向着那间茅屋蹒跚而行,可是不知道今儿是怎么地,眼前三两步的路程怎么走都没走近,仿佛那间茅屋就在眼前,可怎么都过不去,似有海市蜃楼的感觉。

    那只有在西域沙漠中才会发生的天像,这里地处林峰山密林深处,不应该会发生的事。

    柳烟寒心里不信这股子邪性,继续往前走,可脚步变得越发沉重,觉得周身的空气无比稀薄,呼吸也越发困难。

    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一幕落在何青青眼里可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她现在是一缕魂魄,无所谓毒蛊侵蚀,她猜测方才那股子“团团雾”怕不是有毒,吸纳入体,会使人神智不清。

    很快就察觉出了柳烟寒的异样,她已经偏离了进秘境时做的路标,慢慢往陌生而危险的地方走去。

    眼下情况,惊得何青青大吼一声。

    “烟寒,你怎么了,不能去那边,你走错路了,快回头。”

    可柳烟寒像是得了失魂症一般,神情恍惚,眼神里全然没有平日的清明,一步一步地往陌生方向走去。

    “烟寒,你停下来,不要走了,那边危险,求求你停下。”

    何青青焦急地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绕着柳烟寒打转转,想阻止她前行。

    但最可怕,最不愿看到的事情终是发生了,何青青赫然发现,柳烟寒是奔着秘境中的万丈深渊而去的。

    她绝望地叫喊道:“不……烟寒,前面是悬崖,你不能再走了,求求你,求你醒过来。”

    焦急万分,何青青干脆直接用身体去阻挡她的前行,但每次柳烟寒都如同穿过一层烟雾般自她的魂体里穿行而过。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泛起一点点涟漪,一切呐喊与努力都于事无补。

    何青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烟寒一步步向深渊迈去,却无力阻挡。

    突然,柳烟寒脚下一空,电光火石间碎石滑落,地陷山崩。

    只叫何青青心下大惊,直道不好,她大呵一声:“烟寒……”

    但柳烟寒的身体已经像悬空的落叶一般不受控制,坠入深渊,不知飘向何处。

    何青青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保护她,随着一起坠了下去。

    接着,就是无尽的深渊,思绪也被黑暗笼罩下去,天地失去了颜色……

    第一百零六章 黄大仙

    也不知在空中飘飘荡荡了多久,何青青终于坠落到了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