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狐狸倏然两条后退一蹬,前脚合掌,竟然像个人似地站了起来,抖擞一下周身皮毛,“砰”地一下子化成个人样。

    约摸是个十来岁男童的模样,穿着金色锦缎小袍子,一头黄色的头发,细眉细眼,眸子里精光闪烁,有着一股子机灵狡黠之态。

    “这是谁啊!在这里怼天怼地呢!好大的胆子,神明岂容亵渎,天道又岂是你个小小孤魂所能置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狐狸平时最头疼这些世人反复无常,赐予风调雨顺就顶礼膜拜,天灾降临就怼天怼地破口大骂。

    你个不开眼的老天爷,叉你姥姥的……

    吧啦吧啦……

    谩骂之言不计其数。

    若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怕是灭上人世千百次也不足够。

    “敢做敢当,就是本小姐说的怎么了,黄毛怪你给我走开,要是敢打烟寒的主意,我让你死得尸骨无全。”

    危险迫在眼前,何青青只能虚张声势地喊话。

    狐狸终是看清了眼前这一缕魂魄,是个年轻姑娘的模样,似是刚刚离本体不久的新魂,还轻得很。

    “喔,我当是谁呢,原是个短命鬼……”

    本想讥讽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鬼,却突然从她心口处瞥见了一抹熟悉的灵气,微微流淌着绿色光华。

    狐狸当下语塞,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何青青,一个箭步冲上去,翘起鼻子,像只哈巴狗一样在她身边嗅来嗅去。

    “哎呀,好熟悉的气息……”

    “该不会是……”狐狸一边嗅探一边喃喃自语。

    何青青不知道这妖怪突然如此,究竟是要做什么,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厉声呵斥道:“你……你个黄毛怪,离我远点,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你是不是做过置心术的人?”狐狸突然问道。

    “是不是关你什么事……”何青青机警地反问:“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山精野怪,打听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嗯,没错了,就是这熟悉的灵气。”狐狸心下笃定地想。

    转而换了一副态度,笑意盈盈地说:“哎呀,原来是参天之子,失敬失敬。”

    “参……参什么东西?”何青青一时间弄不清楚眼前状况。

    “哎,这位姑娘看来有所不知,行了置心术的人,心脉为参天圣果所代替,便浸染上了圣树的灵力,是为参天后裔一点也不为过。”

    “我林峰山间的千精万灵,山妖水兽,都仰赖圣树参天庇佑,伏其所辖,奉其为神祗,而姑娘您周身流淌的灵气,一看便知源自圣树,与其同根同源,你既为参天之子,我等于前又岂敢造次,望姑娘莫要害怕,若是有何为难,尽管吩咐小的就成,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帮扶于您。”这小狐狸于前毕恭毕敬地说。

    何青青这才明白过来,行置心术竟还有这等效果,以参天果核替代人心,便无可避免地沾染上参天的灵气,被这些精怪毕恭毕敬奉为参天之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眼前当务之急是救柳烟寒性命,于是她指了指倒在血泊之中的柳烟寒,下令道:“你快帮我看看这位姑娘伤势如何,如何救治。”

    “得嘞。”

    小狐狸忙不迭地出手查看,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张清秀的面容,不过此刻却是沾满血污,不富生气,已经变得死灰一般,口鼻正汩汩涌出鲜血。

    “怎么会是她?参天婆婆不是点化她入秘境采五炽果去了吗?”小狐狸认得眼前人,心下暗自嘀咕。

    转念一想:“定是秘境之中,路多凶险,出了意外才会重伤于此。”

    于是心下了然,只是忌惮这其间有什么天机,不便言明。

    伸手向柳烟寒颈项探查,脉象已若游丝,再探鼻息,虽是没有死透,但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时间无多,再不施以援手,怕是马上就要断气,到时候真是神仙降临也救不回来了。

    狐狸砸吧砸吧小嘴,嗟叹道:“哎呀,情况不妙啊。”

    闻言,何青青焦急万分地问:“如何不妙?”

    “这位姑娘定是方才坠崖之后,震伤了五脏六腑,现在命脉已毁,元神不聚,撑不了多久了。”

    听了这些话,何青青急得当下就红了眼尾,慌张嗫嚅着。

    “那……那还等什么,你既是狐妖,怎么说也有些神通法术,拜托你快去辛夷谷寻鹤梅医圣,告知详情,马上遣人前来救治。”

    小狐狸摇了摇头否定说。

    “眼前这情况,片刻耽误不得,再找人来帮忙,肯定来不及了,而且她此刻的伤情就算送医救治,怕是人间的针石汤药已是无回天之力。”

    “那……那怎么办?”

    何青青手足无措,一副泫然欲哭的可怜样。

    “如果有仙界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就好了。”小狐狸回答。

    “又……又是灵丹妙药?”何青青为难地说:“烟寒就是为了寻仙草入秘境才遇险的,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一时间到哪里去寻?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小狐狸瞥了瞥嘴角,无奈地说:“别无他法。”

    第一百零七章 参天之子

    别说仙界的灵丹妙药,何青青一介肉体凡胎,是个抓药去哪儿都不知道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