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寒就那么呆呆地跪伏于地面,迷茫地看着柳太医训话,没有一点反应。

    “啊!你说句话……”

    “哎,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倒是表个态啊……”

    看眼前人像是哑巴了一般,半晌没反应,柳太医觉得她是故意赌气不搭理自己。

    于是走到身旁,对柳烟寒大声恼怒地吼叫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聋了吗?”

    这一嗓子,声音大得都能把房顶掀了。

    一旁侯着的张阿婆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柳太医的嘶吼震裂了,不禁抬手捂上双耳。

    可跪于地上的柳烟寒还是一脸迷茫,且有些惊慌无措地盯着柳太医沉默不语。

    这下柳太医是彻底怒了,忿忿道:“好,你个死丫头,你装,你就给我装……”

    说着,伸手就去揪柳烟寒的耳朵。

    这下子疼得她忍不住了,哀嚎一声捂着耳朵痛苦道:“啊……疼……父亲……疼……求求你松手,别揪了……啊……”

    剧痛钻心,柳烟寒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载倒于地,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同筛糠。

    张阿婆和柳太医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把人扶起来查看。

    “哎呦,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此刻柳烟寒已经疼得几尽晕厥过去,蜷缩在张阿婆怀里颤抖,小声痛苦呜咽着:“疼……耳朵疼……”

    “老爷,小姐她耳朵疼,怕不是您方才那一巴掌打重了吧!”张阿婆担忧地说。

    “不可能,人又不是泥塑的,岂能说坏就坏,快让我瞧瞧。”说着,柳太医上前抓起柳烟寒的腕子就要给她号脉。

    起初,柳烟寒昏沉沉中下意识地挣扎着不肯配合,被张阿婆和柳太医合力压制着,才能安静诊脉。

    柳太医查着查着,面色一沉,嘴里嗫嚅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见柳太医面色大变,还以为柳烟寒害了什么不治之症,张阿婆慌忙问:“老爷,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她的耳识已经残缺……”,柳太医错愕道。

    “什么……什么意思……”,张阿婆没听懂什么意思,疑问说。

    “她……她已经聋了……”,柳太医不可思议地盯着痛到瑟瑟发抖的柳烟寒。

    嗫嚅着:“不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聋了呢?这不可能,起来再让我看看。”

    柳太医不甘心地掰扯过女儿的耳朵,仔细查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软禁

    确认实情后,柳太医一惯高大的身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般颓败下去。

    他捧起柳烟寒已经疼得苍白如纸的脸颊,抬手掐了掐人中,将她唤醒,盘问说:“女儿啊,你老实告诉我,你耳朵怎么了?”

    “……”

    起初,柳烟寒只是缄默不言。

    看着她这幅模样,柳太医是又急又恼,他有些粗暴地掐着柳烟寒下巴颏,迫使她直面自己。

    一字一顿地说:“你虽然听不见,但为父知道你能看明白我说什么,现在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耳朵究竟是怎么聋的?”

    瞅了一眼满目焦急与怒气的父亲,柳烟寒叹了口气,自知已是无法隐瞒,于是将前因后果合盘相告。

    不想柳太医听了以后,气得直跺脚,他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

    “女儿啊!你是不是傻啊!为了这么个短命鬼,把自己糟蹋成这副鬼样子,你现在耳朵聋了,就是个残废,这不是生生断了自己后路吗?这样子还有哪户正经人家愿意娶你啊,好生糊涂哇!”

    终是费力地看明白父亲说了什么,柳烟寒无所谓道:“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耳朵虽是出了问题,旁人若是因此嫌弃我,怕是彼此没那个缘分,既然如此,不是我的莫要强求。”

    柳太医大声呵斥:“强词夺理……”

    他整个人气得瑟瑟发抖,指着柳烟寒耳朵大声吼着。

    “你耳朵怎么坏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选谁不好,你选这么个短命鬼,她先天心脉不全,做过置心术的人,谁能保她一世安好?

    这置心术是辛夷谷禁术,究竟有没有遗症,谁也不敢打包票,万一哪天病程反复,她突然撒手人寰了呢?那时你该如何是好?”

    “再说了,那姓何的是个女人,与你一起不能生、不能养,到末了,你连一儿半女都落不下,将来谁来照顾你?准备孤独终老吗?你想过这些没有!啊?”

    说着,柳太医又是一顿捶胸顿足。

    父亲的这些顾虑柳烟寒不是不懂,可是从来不去想,也不愿意想。

    她对父亲扯出一丝苦笑,沉声说:“女儿没想过这些,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不好的?我和她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啊……”

    说道此处,她又凄然一笑:“如果……如果苍天非要如此安排,也只能尽听天命。

    她活着,我之所幸,她死了,永失我爱,便不再眷恋这红尘一丝半毫……”

    这些话,她其实曾经想对何青青讲,但是嫌晦气,从来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