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佩服李修元的本事,所以才抱着一线希望追过来问。

    李修元思忖片刻,“其实下官仔细捋过现有的证据和证人,的确全都指向叶姨娘,但并不能做成定案。”

    “你是说姨娘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傅挽挽大喜过望,她其实没指望李修元会对她说实话,他跟傅卫卫是自幼相熟,便是傅卫卫作假他也会向着傅卫卫。

    但没想到她赌对了,李修元居然真透了些实话出来。

    “事隔那么久,找出来的证据大部分证据都是间接的,不足以定罪。卫卫本打算把叶姨娘送进官府,取得口供。只不过……”

    “只不过柴房失火,姨娘死了。”

    “所以,卫卫是最不喜欢叶姨娘出事的人。”

    “你是想告诉我,姨娘的死跟傅卫卫没关系?”想起姨娘,傅挽挽垂眸。

    李修元注视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夫人,你们被关在柴房的时候,没有谈论过这些事吗?”

    “我问过,我问了很多次,我问她有没有杀侯夫人,我还问她我到底是谁的女儿,可是她不肯回答。”

    “不肯回答有两种原因,要么是默认了所有指控,要么是她出于某种苦衷不肯说出真相。”

    其实傅挽挽也觉得姨娘的沉默是默认,但就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姨娘没有杀人。

    “现在姨娘已经死了,所有的事永远无法查清了。”

    “夫人不必如此灰心。虽然侯夫人和叶姨娘俱已逝去,但侯爷也是当事之人,等他回到京城,当年的事未必不能查清。”

    对,还有爹爹,至少,爹爹会知道她的身世。

    傅挽挽想到爹爹,心中稍稍安定,她看向李修元,由衷道:“李大人,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李修元听到这句评价,颇觉好笑。

    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

    “夫人若无别的问题,下官告退了。”

    傅挽挽颔首,见李修元正要转身,忽然道:“李大人,你是不是喜欢傅卫卫?”

    李修元脚步滞了一下,没有回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傅挽挽笑了起来,就知道是这样。

    目送李修元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听涛轩。她想着方才李修元说的那些话,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方才慢悠悠走回听涛轩。

    小沈氏还没有离开,正在暖阁里头帮定国公擦拭身体。

    傅挽挽瞥了一眼旁边的寻灵,果然见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小沈氏。

    这个寻灵当真是过分,不叫自己碰定国公也就罢了,连人家亲姨母照顾一下她都要甩脸子。

    她走上前,看了寻灵一眼,坐到榻边,对小沈氏道:“三婶。”

    小沈氏见她回来了,柔声道:“上回不是说了,你要随星飏叫姨母。”

    “嗯,姨母。”

    “你刚找李大人说什么了?”

    没想到小沈氏会追问,傅挽挽索性不隐瞒了,“姨母说李大人跟姐姐相识已久,我便有些好奇,问了李大人一些问题。”

    小沈氏道:“李大人是卫卫在外学艺时的师兄。”

    “师兄?这么说,李大人会的东西,姐姐都会?”

    “他们师门的事,我不大清楚,只是听你三叔说,卫卫的功夫很好,比那些御前侍卫也不差的。若是个男儿身,定能随侯爷南征北战。”

    “这么厉害吗?”想起傅卫卫英姿飒爽的模样,傅挽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再聊傅卫卫的事了,便伸手去拿小沈氏手里的帕子,“姨母歇会儿,我来做吧。”

    “我难得来看一回,你就在旁歇着。”

    傅挽挽道:“平常这些事他们也不让我做,都是寻灵做的,我想进屋子看夫君他们都不应允呢。”

    “有这回事?”小沈氏诧异地看向屋里其他人。

    惊云没什么反应,寻灵低下头,只有揽月道:“夫人是千金小姐,这些粗活儿我们做惯了,就不劳烦夫人了。”

    “你们知道什么!”小沈氏瞪了他一眼。

    听涛轩里这几个人素日不把傅挽挽放在眼里,对小沈氏还是又敬又怕。

    见她发了火,揽月和寻灵都把头埋得更低。

    “你们呀,往后要听夫人的话,可不能再欺负她,若是还敢再指使夫人,我就把你们都撵出去。挽挽愿意照顾星飏,那是好事,知道么?”

    “知道了。”

    傅挽挽见小沈氏帮着自己说话,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小沈氏将被子给榻上的人盖上,拉着傅挽挽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挽挽,我能去你屋里瞧瞧么?”

    “好啊。”傅挽挽挑开珠帘,邀请小沈氏往里头去。

    西屋的布置陈设跟从前大不相同了,门上悬着珠帘,窗帘也换成金丝藤的,博古架上的摆件都是皇帝新赐的,进了暖阁,便见不大的一张架子床上挂着红色销金撒花帐子,旁边还有一架大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