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挽颔首,她心里的确是有疑问的。

    “爹,等二叔、三叔他们搬走,我也去了定国公府,那你一个人住在侯府,岂不是……”

    平宁侯微微一笑,“你放心,爹自有安排。我原想着等过些日子,再告诉你,既然问起了便今日说吧。”

    傅挽挽见爹爹笑着说,但她总有不好的预感。

    “如今昭儿已经十八了,也是时候请旨册立世子了。”

    侯夫人为爹爹生了一女一子,长女傅卫卫,次子傅昭比傅挽挽小一月。

    傅卫卫和傅昭都被侯夫人娘家接去住了,听闻傅昭自幼博闻强记,是个神童,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江南的弋阳书院读书,所以傅挽挽对他没有太多印象。

    爹爹只有傅昭一个儿子,世子之位自然是他的。

    “那要不要叫弟弟从江南回来?”

    平宁侯微微敛眸,“他明年要参加春闱,于家已经把他接回京城了。”

    傅昭已经回京了?

    他回京也不回侯府瞧瞧吗?

    傅卫卫好歹跟侯府有些往来,这傅昭可是十多年没进过侯府。

    “爹去请立世子之位,弟弟会不会不接受啊?”

    平宁侯叹了口气,“无妨,我把侯府给他腾出来,真仪不在,你不在,我也不在,他和卫卫就乐意搬回来了。”

    “爹不在?爹打算回云州吗?”

    “云州我是不打算回了,我为朝廷卖命这么多年,现在老了,精力也大不如前,等到册立完世子,我就会向兵部辞去镇北将军的位置。”

    傅挽挽顿时担忧道:“这两年都是爹爹在北疆镇守国门,如果爹爹不在……”

    “爹不在,还有别人在。再说了,这本来是孟星飏这臭小子的活儿,他在这儿躺着,让老子冲锋陷阵的……”

    “爹,”傅挽挽见爹爹又说这种过分的话,顿时又生气了。

    平宁侯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知道了,不说他。我退下来,年轻人才有冒头的机会,我已经向兵部举荐了霍云峥,这小子也有点东西,希望他能扛得起来。”

    云峥吗?难怪他那么着急赶回云州。

    “爹爹怎么想着要把侯府腾空给姐姐和弟弟,那你去哪儿?”

    平宁侯的眸光望向远处,“这也不是才定下的,这是从前就跟真仪商量好的,等你出嫁,我就把侯府交给昭儿。”

    爹的话只说到这里,但傅挽挽明白,他们原来说好的,定然是搬出侯府,另择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清净度日。

    “那爹去哪儿?”姨娘不在了,爹爹一个人出去住吗?

    不等平宁侯回话,傅挽挽又道:“要不,爹搬去公府吧,公府那么宽敞,爹爹随便选个院子,这样公府就热闹了。”

    平宁侯哈哈大笑,“天天跟那臭小子吵架,能不热闹吗?”

    傅挽挽好奇道:“爹以前跟公爷也会这样吵吗?”

    “当然。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随便说句话都能气死我。”

    原来如此。

    傅挽挽稍稍松了口气,只要爹不是因为自己跟夫君交恶就好。

    “我今儿骑马去了趟白马寺,那后山清净得很,我已经在那里买了间农庄,往后就住在那边了。”

    白马寺?

    姨娘就葬在白马寺的后山,爹爹今日便去过了吗?

    “爹是陪着姨娘?”

    平宁侯微微一笑,拍了拍傅挽挽的肩膀,“白马寺离京城很近,爹住那边也能陪着你。”

    原来爹爹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傅挽挽其实觉得这安排很妥当,只是又有些怅然。

    “不过,挽挽,若是你以后跟孟星飏吵架,就不能回侯府了。”

    “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娘家。再说了,就算吵架,那我不能吵输了灰溜溜回娘家呀,一定要吵赢才行。”

    平宁侯看着傅挽挽笑吟吟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傅挽挽是他和叶真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他心里,这个女儿是娇气的、柔弱的,但是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她都扛住了,还能反过来关心他、担心他。

    如此,他的确可以放手了。

    父女两正说着话,外头丫鬟敲门。

    “侯爷,姑娘,听涛轩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公爷派过来协助姑娘操持婚仪的。”

    “好,我知道了。”傅挽挽将平宁侯扶起来,“爹今日奔波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女儿自己处理公府的事。”

    平宁侯确实有些疲惫,点了点头,便出了院子。

    傅挽挽坐在屋里喝了杯茶,丫鬟便道:“姑娘,他们在廊下候着了。”

    她放下茶杯,抬眼一看,便见惊云和驭香站在门外。

    他……怎么来了?

    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傅挽挽心里是想着这辈子不要再见到他,但是没想到这才过一会儿,他就又站在自己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