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听风淡淡应道。

    见他没什么反应,傅挽挽只好把话再说得明白些:“他帮我脱了鞋、查看了伤势,又上了药。”

    听风自然明白傅挽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侍卫,在侯府这样遍地是下人的地方给女主子脱鞋上药,简直是犯了死罪。

    然而犯下这件事的正主就在碧纱橱外杵着,难不成他要当着夫人的面把爷喊进来训一通吗?

    况且,夫人说了这话,主子面含微笑,显然对此颇为自得。

    听风机敏,自然是有对策的。

    主子都不在意身份是否拆穿,他也不必那么卖力去将替身的戏码演下去。

    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只能继续和稀泥。

    至于这出戏什么时候被夫人拆穿,那也是爷该烦恼的事,不是他。

    “夫人的脚伤痊愈了吗?”

    “好了,已经好了。”傅挽挽有些意外,他怎么是这个反应呢?

    之前在他跟前提一下霍云峥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都能吃人。

    这会儿她告诉他自己的叫惊云碰了脚,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是因为惊云是他的部下,他认为惊云绝不敢僭越所以不在意?还是说,他当初在意霍云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跟霍家有什么仇?

    傅挽挽又委屈起来。

    都是她会错意吗?

    她眼巴巴地望向榻上的人,然而他别过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我回去了。”

    “惊云,护送夫人回去。”

    孟星飏将傅挽挽的情绪收在眼底,走上前说了声是。

    傅挽挽心情乱七八糟的,沮丧地往外走去,也没在意是谁跟在她身后。

    孟星飏默默跟着她走了一会儿,快走回锦绣阁的时候,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傅挽挽旁边。

    “你做什么?”傅挽挽见他突然凑近,心情一下紧绷起来。

    孟星飏道:“夫人不是一直说要去叶姨娘的福地前瞧瞧吗?今日天气倒好,夫人要不要进山祭祀?”

    姨娘的坟冢已经建好了,爹爹自己去过好几回,傅挽挽每回让爹带她去,爹总说他是一时想起便去瞧了。这些日子一忙碌就过去了,至今没去瞧过。

    傅挽挽望着他,轻轻咬了咬唇。

    他倒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要去吗?”孟星飏轻声问。

    傅挽挽觉得应该拒绝的,但许是因为此刻的心情太过糟糕,许是因为的确很想去姨娘墓前探望,许是因为眼前这人的眼神澄净温柔。

    总之她点了头。

    她回屋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裳,原想叫上驭香的,可叫人里里外外寻了两遍,都没见到驭香的踪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如今锦绣阁的丫鬟都不是她熟悉的,她不想带出门,索性谁也不带了。

    走到侯府门前,马车正好过来,傅挽挽上了马车,只听着外头惊云在跟马夫说着什么,她眼皮子有些重,便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今日一早就起床进宫,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听涛轩,她着实累了。

    坐在马车上,听着外头车轮转动的声音,傅挽挽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待到睁眼的时候,耳边已经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了。

    已经到白马寺了吗?

    傅挽挽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惊云”。

    “夫人醒了?”他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傅挽挽“嗯”了一声,又问:“到白马寺了吗?”

    “已经到后山的山门了。”

    傅挽挽舒了口气,推开车门出去,孟星飏扶着她的手,将她半抱了下来。

    “怎么只有你?”傅挽挽双脚一落地,便往旁边走了几步,与他隔远了些。环顾四周,周遭空无一人,追问道:“马夫呢?”

    孟星飏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是你驾的车?”傅挽挽不免惊讶。

    原想着不带丫鬟,但有马夫跟着,她也不会觉得困窘,但他居然把马夫撵走了。

    在侯府门前,他就是在跟马夫说这个吗?

    怪只怪她太累了,那会儿只想睡觉,没去听他在说什么。

    孟星飏看着傅挽挽的脸颊慢慢变红,心中微微得意。

    他不过盯了她一眼,就羞得脸红了么?

    “夫人今日是轻车简行来祭拜,属下便想着自己驾车方便些。”

    孟星飏望见她的小动作,暗暗好笑,他转身从马车后头将装着祭祀物品的竹篮拿了下来,站到傅挽挽身边。

    “属下已经跟知客僧打听过了,从这条石阶上去,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墓地,唯一的新墓就是叶姨娘的了。”

    只有他和她,傅挽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夫人,上山吧?”

    傅挽挽心一横,左右只管祭拜姨娘,不同他说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