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便结伴同行,一道踏入了秘虚之中,人影消失不见。

    要做坏事儿去了。

    看着他们,林藏心中闲闲道。

    他看着那悬在半空中的秘虚,考虑了一下现如今他这副娇弱无力、没有丝毫魔力的身体,扭头看向郑兴文,张口就道:“郑兄,你可方便将我......”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郑兴文听到他的话面色却骇然变化,极为恐惧地抬头。

    林藏:“?”

    郑兴文胸口起伏,几番挣扎过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歉道:“林弟,实在抱歉,我看到我族中长辈过来了,我得与他们一道进去,不能与你一起了。”

    “既然……你与这位小兄弟相处甚好,那就劳烦他,再照顾你一二。”

    最后一句,他语气急促,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追在他身后赶着他说话一般,林藏满头雾水,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人扭头就走,脚步匆匆就淹没在了众修匆然往秘虚中赶的人流之中。

    这就走了?

    林藏:“......”他诡异沉默。

    这是什么情况?

    碍眼的人终于消失不见。

    长秋黎唇角终于扯起一个很淡的笑色,显然心情有了些许起伏,淡淡道:“你也想进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藏将方才的不满收拾的干干净净,脸上出现一个很是得体的笑容,转过脸来,感激不已的看着他:“实在惭愧。还得劳请阁下……好人做到底。”

    长秋黎看着他那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眼睑微动。

    原本,他以为自己对林藏极为了解,却是以这幅面孔接触到人之后,他发现曾经给予他无尽包容的人,原来也有各种不曾在他面前出现过的小性子。

    他们曾经拥有过更亲密的接触,明明就能袒露心意,却在他的离开后戛然而止。

    暗藏在心中,三年苦涩的爱慕,如今在认识到人更为真实的一面之后,没有削减,反而愈加浓烈。

    “走吧。”

    他声音很淡,眼睫垂下挡住所有神色,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伸手过来,“我带你去。”

    林藏略带犹豫地看着长秋黎伸过来的那只手,耳边好像又听到了他那句:你的心上人会怎么想?

    长秋黎知道他握了别人的手,会吃醋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轻轻努了努唇,林藏心道:他这也是万不得已......

    做好心理建树,他将手放在了长秋黎的手心中。

    长秋黎手中微微用力,林藏便又栽在他跟前。

    一股温热的气息将他浑身包裹,再一睁眼,他已经进到了秘虚之中。

    进来之后,林藏立马松开了长秋黎的手,目光四看。

    在他身后,长秋黎手指微蜷,垂在身边,也随着他目光看去。

    他们传送到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山谷,山谷的地势较低,视线不明,林藏皱起眉头,问长秋黎道:“我们能去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吗?”

    长秋黎语气很淡:“阁下还真是得寸进尺。”

    他走上前,偏首,在林藏耳边道:“我救你一次,又带你进秘虚一次,现在你还想去比较高的地方,阁下欠我三次,可想好了要怎么还?”

    小气。

    林藏小声嘀咕,但表情还是丝毫不露什么,诚恳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

    长秋黎自然不是想让他报答,但对现在的林藏,他不由得就想对他挑逗,想看他鲜活、他在他面前缺少的,不曾见过的模样。

    倒也恰好,这种态度往往给人一种轻慢之感,正好变成了他完美的伪装,林藏不但将他和长秋黎两人区分的越来越明显,而且还将眼前这人和轻佻的年轻人印象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两个人各怀心事,长秋黎运功很快将林藏带到了此处的最高点。

    林藏的目光越过山脉,遥遥的看向最中央那一片极高的残骸建筑,直接道:“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有关于古圣秘虚的记载,最中央的那片残骸就是曾经的上古圣族遗址,”他指着那片残骸,“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或许能遇到什么机缘。”

    机缘是没有的,虽然那里是秘虚的中心,但真正能进去的,只有卿氏的后人,林藏只是想过去对万人迷系统下一个小小的黑手罢了。

    长秋黎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便向那片残墟赶去。

    而走着走着,他们却赶到一处广阔无边的湖泊之前。

    林藏一怔,皱起眉,思索方才所见的场景,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一片湖泊,顿时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很快,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枚船只,便松了口气,向长秋黎招了招手。

    长秋黎跟着他走过去,鼻翼微动,忽而开口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林藏不解,用力嗅了一下,没有发觉什么异样,摇摇头:“有什么味吗?”

    长秋黎心中思索,却还未想出什么所以然,便见林藏已经一脚踏在了船只上,立马紧随他走了上去。

    两个人都上了船后,湖面风起,船只便开始慢慢的向湖内走去。

    林藏坐到船上,回过神,却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以前,他行事毫无忌惮,是因为体内魔力高深,任何事情都无法将他奈何,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甚在意,而现在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的,就上了船?

    谁给他的底气和安全感。

    林藏眨了眨眼睛,看向长秋黎。

    这小青年看起来虽然实力高强,但毕竟还年轻,估计修为也高不到哪儿去。

    思虑之后,林藏后悔了,老实与长秋黎道:“你会游泳吗?”

    看到他一副上了贼船的模样,长秋黎眉头微动,没什么情绪看他:“你不知道这里上面安不安全就敢上来,谁给你的胆子?”

    许是......以前的实力给的,林藏内心羞愧。

    但羞愧也迟,后悔也迟了,船只看起来速度不快,但也在这几息间便远离了岸边,林藏虽然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遁入主系统空间中,但现在船上还有一个长秋黎,他怎么绝然弃他于不顾。

    “系统,我能将别人也带到主系统空间中吗?”他心中暗问道。

    系统回复:【严格上说不可以,但是如果宿主可以保证他的意识不会苏醒,主系统也不会察觉,可以短暂的将他带进来。但主系统一旦察觉异常意识的出现,就会将对方当做异类抹灭。】

    有点危险啊。

    不过......林藏目光放到了长秋黎的后颈。

    将人打昏他,这个可太在行了。

    触及到林藏不怀好意的视线,长秋黎眼睛眯起。

    在打什么坏主意?

    ......

    船只悄无声息向对岸靠近,慢慢的度过了湖心居中央处,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林藏稍微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对岸,便看到对岸矗立着一只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

    盯那三个字看了半响,林藏只认出其中有一个“月”,便只能转过脸眼巴巴看向长秋黎。

    长秋黎淡道:“杯中月。”

    杯中月,林藏念着这三个字,这是这个湖的名字吗?

    却就在此时异象忽生,原本风平浪静的湖泊忽有暗流涌动,船只倏不可控制地晃动起来。

    林藏暗叫不好,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坐在对面的人就忽而靠了过来,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拽到了身边。

    说话的人语气毫无波澜:“小心点。”

    林藏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立马道:“你会不会水?如果不会水的话,等会儿你抓着我,我带你游上去。”

    长秋黎看着怀中人如今纤细虚弱的身体,皱起眉,心中不知从哪里忽而生出几分不愉,启唇:“我会水,管好你自己。”

    林藏被训得愣神儿,而下一秒,暗流忽然涌起,船只全然被翻了过来,他整个人的重心偏移,就一脑袋扎到了水中。

    冰冷的湖水涌向身体,林藏睁开眼睛,闭气在水中寻找长秋黎的身影。

    但还没等他看清四处,他就感觉有一只手牢牢的环住了自己的腰身。

    身后之人的气息异常明显,一只手修长而宽广,几乎可以将他的腰完全笼罩,并且随着那只手接触到他后,一股暖流开始从那里蔓延到他身体四处,让他即便在湖水中也再没有感觉到丝毫寒冷。

    林藏睁大眼睛。

    长秋黎的力道很大,不允许挣扎的,将他按在了自己身边,带着他的身体向上游去,林藏根本没有多费丝毫的气力便被他带到了水面之上。

    探出湖面他大口喘息,而与他的狼狈相比,长秋黎纵然头发和衣服都湿了,神色却依旧淡定,一双眼眸平淡犹如不起波澜的古水。

    “呛到了?”

    林藏摇头,由衷夸赞道:“你水性还挺好。”

    长秋黎声音平坦:“毕竟比起不清楚自己实力就喜欢冒险的人来说,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才敢上那只船。”

    林藏:“......”

    他是不是在意有所指些什么?

    但这人虽然语言犀利,挨着他身体的那只手却还是在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热感,林藏心中暗道“傲娇”,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弯起,语气难得服软了些:“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话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了唇角,林藏下意识抿了抿唇,却尝到什么,眉头顿时皱起:“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酒?”

    长秋黎也察觉到这湖水的异样。

    方才的船只已经消失不见,而他们的身体正在渐渐随着水流渐渐往往中心靠去。

    他眉宇沉下,开口道:“先上去。”

    而这句话刚落,平静的湖水忽然再次汹涌地扑了过来,林藏这次避之不及,不觉间便咽了一大口的酒水。

    湖水攻击的迅猛,长秋黎也未能避免,但他很快就察觉到这酒气极为浓烈,立马便运转功法,将自体内涌起的麻醉感压了下去。

    而他将酒气压了下去,林藏却没有,他的视线很快无法聚焦,眼神变得迷迷瞪瞪,握着长秋黎的手臂都有些松散。

    “这怎么、会是酒......”

    发觉他的状态不好,长秋黎眉头沉下,心中微动,白玉发光的阶梯便倾铺而来,蒙住了林藏的眼睛,他将人从水中抱起,踏上阶梯。

    在他们的身体离开湖水的一瞬,暗流汹涌的湖水便再次变得平静,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也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杯中月,指得是酒。